向西快速运动。
史大凡走在邓振华后面，看着老炮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山狼今天走得特别快。”邓振华头也没回：“他走得快的时候就是要干大事的时候。”
二、现场
坦克连阵地的彩烟早已散尽。十二辆被判定摧毁的坦克歪七扭八地停在空旷地带，炮塔上的发烟罐已经空了，车体上还残留着激光模拟系统命中后的焦痕。被“击毙”的坦克兵们已经撤走了，只剩下那些钢铁躯壳沉默地停在暮色里，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
顾长风蹲在一辆被掀翻的指挥车旁边，手指摸着车体上的弹着点。一发命中车体侧面，正好打在观察窗下方——不是随机命中，是精确瞄准。他站起来，沿着弹着点的方向往回走。邓振华没有跟着他，自己绕着阵地外围走了一大圈。
顾长风走到大约三百米外的一块岩石后面停下来。这里视野开阔，正对坦克连阵地，射界没有任何遮挡。弹壳已经被捡走了，但岩石表面的划痕还在——枪架在这里，枪托抵在这里，射手趴在这里打了至少十发以上。
邓振华从另一侧绕回来，蹲在顾长风旁边。他没有看这块岩石，而是指着阵地西北方向另一块更高的岩石。
“主射位不是这里。是那块。”邓振华的声音很平，是认真分析时的状态。“你蹲的这块是观察手的位置。观察手在这里测距、测风、报参数，主射手在他右前方十二米处。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很默契，磨合时间至少两年以上。”
顾长风站起来，跟着邓振华走到那块更高的岩石后面。岩石表面的划痕更深，枪托抵在这里，射手在这里趴了很久，至少打了十几发。枪架的位置留了一道浅浅的沟槽，不是一枪两枪能磨出来的，是反复架枪、反复调整、反复射击才能留下的痕迹。
邓振华蹲下来，手指摸着那道沟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从这里看，坦克连阵地一览无余。指挥车、弹药车、十二辆坦克，全部在射界内。先打连长，坦克连群龙无首，车组全缩进坦克里。然后挨个点名潜望镜，从左到右，从外到内，一枪一个。弹着点偏差不超过一个拳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全军区能做到这个水准的狙击小组，不超过五个。”
顾长风看着他。“谁？”
“顾一野手下有一组，高粱手下有一组，铁拳团龚箭手下也有一组。”邓振华顿了顿，“顾一野在700团防区，高粱被我们打残了，正在往回赶。留在我们防区里的，只有龚箭的人。”
史大凡靠在旁边的坦克上，插了一句：“所以是铁拳团？”邓振华点头：“八九不离十。”
顾长风没有接话。他沿着红军小队撤退的方向追踪，走了不到五十米就蹲下来。脚印很浅，但方向明确——往北。老炮没有去看射击位，他蹲在坦克阵地的边缘，眼睛盯着地面。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泥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把红军小队进入和撤出阵地的路线整个过了一遍。
“他们从南侧进入阵地，沿着这条冲沟摸上来的。进的时候是五个人，间距五米，低姿匍匐爬了两百米到射击位置。打完从北侧撤出，出阵地的时候间距拉到了十五米——说明他们打完就知道会有追兵，所以在撤退途中就拉开了防御队形。”
老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西北方向。“往北走了。不是往西。”
邓振华看了看往北的方向。“往北是700团防区。龚箭想从700团绕回红军阵地。”史大凡跟上来看了看地面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北方的山脊线。“700团防区纵深大，进去了不好找。但他们把撤退路线选在这里，说明带队的人对700团的地形很熟。”邓振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脚印的？”史大凡面无表情：“我一直会。只是你每次都在前面跑，没注意。”邓振华张了张嘴，闭上了。
顾长风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开始从山脊线往山谷里灌了。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天就全黑了。“追。”
三、追击
四人小组从坦克连阵地出发，沿着红军小队的脚印往北追。老炮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脚印上——不是追得快就能追上，是要追得准。走错一条岔路，差出去就是几公里。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老炮忽然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一丛低矮的灌木，露出下面一小片被压平的草茎。他看了几秒钟，站起来，继续走。邓振华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嘀咕：“老炮，你看见什么了？”老炮头也没回：“他们在这里停过。观察手趴在灌木丛后面，往回看有没有人追。”邓振华回头看了一眼顾长风，顾长风面无表情，邓振华转回去继续跟。
又走了十几分钟，老炮再次停下来。这次他蹲的时间更长，手指在泥地上轻轻划过。他们的队形变了——前二后三，前面两个是尖兵，后面三个是主力。跑了一阵之后队形又变了，前二不变，中间一个，最后两个殿后。殿后的两个人负重最重，走得很慢。
史大凡跟上来，看着老炮在地上比划，忽然开口：“殿后的两个人，一个狙击手，一个观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