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蔓延得极快,浓得仿佛有了重量。
它们吞噬光线、吞噬温度、吞噬所有碰触到的一切,连周围正常的雾气都被它撕扯、裹挟,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奥菲利娅的拳锋撞入那片黑雾时,她终于被拖慢了几分。
那些黑雾像无数根从泥沼中伸出的手臂,缠绕上她的手腕、小臂,又沿着斗气外衣的缝隙向肩颈攀附。
她的斗气仍在燃烧,却在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可怖的嘶响,像是冷铁淬入腐水时激起的白烟。
她认得这种东西。
克莱因也认得。
那是奥菲利亚最初从西海岸带回来的伤口。
那是邪神的污染。
奥菲利娅的左手臂在衣料下骤然泛起一股阴冷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血肉深处来回穿行。
她不用看也知道,手臂上的黑色鳞片正在加剧蔓延,原本已经有些许转为金色的边缘重新被墨色侵染,鳞缝间渗出几缕黑色的、带着腥气的薄雾。
她的动作慢了。
尽管只是慢了半拍,但在这种层级的交锋里,半拍已足够致命。
塞德里克从黑雾最浓处缓缓浮出上半身,脸上挂着一丝好整以暇的笑意,右手已抬起,指尖凝出一柄半透明的灰黑色短矛,矛尖所指,正是奥菲利娅的咽喉。
“你确实是个麻烦。”
他的声音很近,像贴着耳畔低语,“但越是纯粹的力量,越容易招来这些东西的喜爱。你该感到荣幸。”
短矛将要掷出的刹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锐利的嘶鸣。
三道风涡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同时出现,从三个方向同时绞杀而来。
每一道风涡都裹挟着大量被撕裂的空气,发出如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彼此交错旋转,形成一个向内压缩的牢笼,将塞德里克整道身影牢牢锁定其中。
他手中的灰黑短矛被风涡一带,偏移了原本的轨迹,险险从奥菲利娅肩头掠过,在远处空中炸成一团腐蚀性的黑雾。
而他本人则被三道风涡绞住,袍袖翻卷,身形再难像先前那样从容散化。
克莱因仍站在地面,右手抬起,指节微微开合,像在虚空中编织着什么。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大片大片的青蓝色。
风从他的掌心流出,穿过街巷,穿过废墟,穿过头顶翻涌的黑白雾气,化作那天穹之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无形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