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位爷从来不屑参加这种社交宴会,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傅沉舟缓步下楼。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压迫的声响。他径直走到叶念面前,然后——
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倒吸凉气。傅沉舟,那个传说中洁癖到病态、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居然蹲在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面前?
“你叫念念?”傅沉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与传闻中的冷血形象判若两人。
叶念点点头,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抱紧怀里的小花。
傅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右眼尾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泪痣上。
鲜红如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妖异又纯净。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某种深沉的、晦暗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这只鸡,”他伸手,不是去抓鸡,而是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养得不错。”
众人:“???”
傅沉舟站起身,重新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脸色难看的叶振华。
“叶总的慈善晚宴,”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的雪茄转了个圈,“很有创意。”
叶振华额头冒出冷汗:“傅、傅总过奖……”
“这只鸡,”傅沉舟指了指被老陈拎在手里、还在扑腾的芦花鸡,“我捐一百万,给它建个专属鸡舍。要朝南的,带小院子,每天喂有机谷物。”
宴会厅鸦雀无声。
一百万……给鸡建房子?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任性吗?!
“至于这个小丫头……”傅沉舟重新看向一脸懵懂的叶念,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叶振华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傅家缺个女儿养着玩。叶总,开个价?”
“轰——!”
这句话像炸弹,在宴会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傅沉舟……要买叶家的真千金?!
叶暖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被傅爷看上!
林婉茹嘴唇哆嗦:“傅、傅总,您说笑呢……念念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
“三千万。”傅沉舟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像在买棵白菜。
叶振华呼吸急促了一瞬。
三千万。
叶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三千万足够解决燃眉之急。而且……如果能借此搭上傅家这条大船……
“爸!”叶暖暖不可置信地尖叫,声音都破了音,“您不会真要卖妹妹吧?!”
这一声“妹妹”喊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叶念抱着她的小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村里王婆婆卖小狗。小狗被买走的时候,叫得可惨了。
这个长得很好看但有点吓人的叔叔……也要买她吗?
鼻子一酸,金豆豆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想起阿婆临终前摸着她的头说“念念是最坚强的小锦鲤,不能随便哭哦”,她又死死咬住下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小脸憋得通红,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碎。
傅沉舟看着她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心头莫名一揪。他正想再说点什么——
“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不是推开,是直接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厅都震了震。
四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大步走进来。
那一瞬间,宴会厅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杀气。
实实在在的、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如有实质地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身高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每一步都踏着千军万马的肃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左手边的青年看起来温和许多。金丝眼镜,白大褂下是熨帖的黑色西装,手持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学术研究的专注,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冷静,理智,洞悉一切,像手术刀一样能剖开所有伪装。
右手边的男人画风截然不同。酒红色丝绒衬衫,领口开到胸肌,锁骨上纹着一小段五线谱。银耳钉,黑曜石眉钉,一张脸艳丽得近乎妖孽。他手里拎着个定制麦克风,走路带风,明明在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慵懒中透着危险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