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走进来。女孩穿着破旧的小衫,小脸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叶暖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提着裙摆迎上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就是念念妹妹吧?一路辛苦了,我是姐姐暖暖……”
她伸出手,想拉叶念的手。
叶念看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响亮,震得头上的小揪揪都颤了颤。
怀里的芦花鸡受了惊吓,“扑棱棱”飞起来,在空中扑腾着翅膀,直直朝宴会厅中央的三层香槟塔撞去——
“哗啦——!!!”
水晶杯碎了一地,金色香槟如瀑布般倾泻。宾客们尖叫着躲开,女士们提着裙摆跳脚,男士们慌忙后退。叶暖暖站在最前面,粉色纱裙的下摆被香槟浸透,湿漉漉黏在腿上,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溅上了酒液。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一声碎了。
“你!”她尖声叫出来,又赶紧压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爸爸特意为欢迎你准备的……”
叶念看看碎掉的杯子,又看看叶暖暖,眨眨眼,小嘴巴一瘪,眼眶也红了。
“对、对不起……”小奶音带着哭腔,糯糯的,“念念不是故意的……念念赔……”
她小手在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几个还沾着泥土的山核桃,捧到叶暖暖面前。
“这个……这个很甜的,阿婆炒的……给姐姐赔罪……”
全场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颗寒酸的山核桃,再看看叶暖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表情精彩纷呈。
叶暖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土包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丢尽脸面!
“念念!”林婉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点尖,“你怎么能……快给姐姐道歉!”
“念念道歉了呀……”叶念委屈地扁嘴,金豆豆掉下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念念把最好吃的核桃给姐姐了……”
“你——”林婉茹一口气堵在胸口。
叶振华脸色黑如锅底,强压着火气,对老陈说:“先带她下去洗洗,换身衣服。”
“是,老爷。”老陈连忙上前。
“等等。”
叶念忽然开口。她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林婉茹,很认真地说:“阿姨,你丢了东西,是项链,亮晶晶的。”
林婉茹一愣,脸色变了变——她早上确实发现钻石项链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还有,”叶念又看向叶暖暖,小手指了指她肩膀,“姐姐,你这里坐着个小弟弟,他在玩你的头发。”
叶暖暖猛地一僵,后背发凉。
她肩膀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叶暖暖声音发颤。
叶念歪歪头,很困惑:“可是真的有呀,穿着蓝衣服,三四岁的样子,笑嘻嘻的……”
“够了!”叶振华厉声打断,“念念,不许胡说八道!”
叶念闭上嘴,低头摸小花的羽毛,不说话了。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看着叶念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怀疑,有畏惧。
叶暖暖调整呼吸,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妹妹坐车累了吧,姐姐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走过去,想牵叶念的手。
叶念却往后躲了躲,看着她的脚,小声说:“姐姐,你别走那边,会摔。”
叶暖暖脚步一顿,心里冷笑。装神弄鬼!她偏要走过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摔进了一旁的甜品区。奶油、蛋糕、巧克力酱,糊了她一脸一身。
“啊——!!!”
尖叫声响彻宴会厅。
叶暖暖从甜品废墟里爬起来,头上顶着泡芙,脸上糊着布朗尼,粉色纱裙彻底报废。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你是故意的!”她尖叫着扑向叶念,完全忘了形象。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叶念的瞬间——
“住手。”
二楼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抬头。
傅沉舟倚在二楼的栏杆边,黑色丝绒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昏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投下深浅光影。
“傅爷?!”叶振华失声惊呼。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傅沉舟,傅氏集团掌权人,商界闻名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