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选择、所有人的后果都背在自己身上。那样你会垮的,而公司垮了,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乐乐放下勺子,粥没吃几口。“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跟着我,过得不好。”
“那你就更应该坚持对的路,把公司做好。”苏晚看着他,“如果你因为心软,接受了赵宇的陷阱,或者因为害怕阿杰离开而动摇原则,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所有跟着你的人。包括阿杰。”
“可如果阿杰真的走了……”
“那会很痛,很可惜,但天不会塌。”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岔路口’的核心是什么?是工具吗?是代码吗?是你和阿杰画的图吗?我觉得不是。它的核心是什么?是工具吗?是代码吗?是你和阿杰画的图吗?我觉得不是。它的核心是你们这群人相信的东西——相信技术可以不只是冰冷的工具,相信教育可以更贴近人心,相信面对选择时,没有标准答案但有思考的价值。”
“只要这个‘相信’还在,哪怕人走了,公司倒了,这个火种也不会灭。而如果这个‘相信’没了,哪怕公司活下来,拿到了投资,那也不是‘岔路口’了。”
乐乐反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她的手温暖,干燥,有粉笔灰的质感。
“谢谢你,晚晚。”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苏晚别开脸,耳根有点红,“快吃,粥要凉了。”
那晚,乐乐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支离破碎的画面:阿杰抱着画板离开的背影,王硕在收拾东西,赵宇在远处微笑,吴明拿着合同步步逼近……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是阿杰发来的消息,很长。
“乐乐,我睡不着,想了一夜。我还是……决定离开。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孩子奶粉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我爸身体也不好,在住院,需要人照顾,每个月医药费就是一大笔。我不能拿他们的安稳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知道这很懦弱,很对不起大家,尤其对不起你。你一直那么信任我,给我那么大的空间去画我想画的东西……可我太没用了。
“我会把手头所有东西整理好交接清楚,包括那几个新情境的设计草图和设定。如果有需要,之后有急活我也可以远程帮忙,不要钱。我不是要去投奔谁,就是……想先找个稳定的工作,把家里安顿好。等以后……等以后如果还有机会,你还愿意要我,我一定回来。
“保重。对不起。阿杰。”
乐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他回过去:“不用说对不起。照顾好自己和家人。随时欢迎回来。兄弟。”
发完,他坐起来,用力搓了把脸。窗外天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上面“启航资本 = 赵宇”的字,拿起笔,重新写下:
“活下去的路”
下面画了三个分支。
第一条:极限节流,全员降薪,死扛。
第二条:寻找新的、干净的融资机会。
第三条:探索可行的短期变现,哪怕微小。
他在第一条后面打了个勾,在第二条后面画了问号,在第三条后面停顿了很久,写下:“老师愿意为什么付费?”
九点,团队陆陆续续来了。人少了,办公室显得空荡。气氛压抑,但没人多说。
乐乐把大家召集到白板前,指着那三条路。
“阿杰决定离开了,我尊重他的选择。王硕也是。感谢他们为‘岔路口’做的一切。”他声音很平静,“现在剩下的人,我们要决定接下来怎么走。三条路,可能都要走。但最急的,是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从今天起,极限节流方案生效。我薪水停发,大家按80%领。所有非必要开支砍掉。这是第一条路,止血。”
“第二条,找钱。周明,商业计划书继续改,但方向调整。不只找风投,也看看有没有对教育创新感兴趣的企业基金、甚至政府的扶持项目。小雨,你配合,准备材料。”
“第三条,”他看向小雯和程浩,“我们得想想,除了等投资,我们自己能不能挣到一点钱。哪怕很少,但能续命。老师们认可我们的工具,那他们,或者学校,有没有可能为某些特别的服务或内容,付一点点费用?比如,定制化的情境设计?小范围的教师培训?我们得开动脑筋,不丢人。”
任务分下去,大家各自开始忙。少了两个人,工作量没少,沉默里有一种背水一战的压抑,但也隐隐有种“筛掉沙子,留下金子”的凝聚。
下午,小雨在整理老师反馈时,忽然“咦”了一声。
“乐总,你看这个。”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上周城西实验中学的王老师,不是抱怨‘情境工坊’太难用吗?她在群里问,有没有可能付费请我们团队,帮她把她想做的那个‘班费使用’情境做出来,就当是个‘案例教学’,她可以在他们学校的教研组里分享。”
乐乐心头一动。他接过电脑,仔细看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