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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五年,辛未,夏。
北疆烽烟初歇,中原庙堂暗流汹涌。
一纸隆庆和议,息百年边战、安九边苍生、成右翼霸业、锁正统残命。世人皆赞隆庆新政仁德、罢兵休民、四海安宁,唯有大明内阁深处,高拱、张居正、王崇古一众谋臣,心知肚明——此和非和,乃是千年灭蒙之始。
大明百年边患,根源从非一城一寨之得失,而在蒙古草原诸部合一、大汗统摄、南北连势、攻守同源。自达延汗一统六万户后,黄金家族握草原法理,诸部血脉相连、利害相通,纵使内有纷争,危难之际仍可举国合兵、叩关犯边、震动中原。
故大明历代帝王,防蒙、拒蒙、剿蒙,始终只能治标,不能根除。
直至今日,高拱主内阁、张居正掌机务、王崇古总领边务,终看透破局真谛:剿不如抚、合不如分、强不如散、统不如离。
与其年年耗举国钱粮戍边血战,不如以恩封、互市、岁赐、官爵为利刃,拆分草原诸部、割裂南北势力、离间宗藩血脉、废除共主权威。
让蒙古无共主、无合力、无同心、无大势,永世自耗、永世离散、永世不能复聚!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内阁值房。
盛夏天光透过窗棂,落在满案北疆图册、边镇文书、蒙古部族名册之上。
高拱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目光锐利,执掌中枢权柄,统筹天下边略。
张居正立在身侧,青衫儒雅、胸藏丘壑,字字皆是长远国策、百年算计。
宣大总督王崇古手持最新边报,躬身立在下首,详述北疆诸部动向。
案上摊着刚拟定完毕的《北疆封贡羁縻条例》,字字诛心、步步拆国。
高拱指尖轻点蒙古全域舆图,从辽东边墙扫至西海青海,缓缓开口,声冷如铁:
“百年北患,病根唯二。”
“其一,黄金嫡脉世系相传,法理统摄草原,诸部尊其共主,遇事一体同心。”
“其二,蒙古左右两翼血脉相连、利害相牵,纵使强弱有别,终究同根同源,可聚百万铁骑压我九边。”
“今隆庆封贡,便是破此二根!”
张居正微微颔首,接续其言,句句道破帝王权术、庙堂杀招:
“辅臣所言极是。”
“我朝既往之失,在于一概拒之、尽数剿之。不分正统、不辨藩部、不论顺逆,尽视为敌。如此反而逼蒙古上下同心、南北一体、同仇敌忾。”
“今日施策,当反其道而行之——分爵以离其贵,分市以离其民,分利以离其部,分势以离其王。”
王崇古躬身请命,逐条奏报既定国策,皆是即将落地、锁死草原百年格局的铁律:
“启禀元辅、张大人,臣已拟定细则,四策并行,永绝蒙古合势之患!”
“第一策,众建诸侯、裂其尊号!”
“除封俺答顺义王总领右翼之外,其下各部台吉、酋长,尽数单独授官。”
“辛爱黄台吉、扯力克、丙兔、永邵卜大成,乃至鄂尔多斯、喀喇沁、土默特各部大小首领,不分亲疏、不论嫡庶,一概授予都督、指挥、千户、百户世袭官职。”
“人人有爵、人人有禄、人人得朝廷正统名分!”
高拱抚须冷笑:
“妙!”
“昔日草原,尊黄金大汗一人;今日我朝,遍封百王、遍地诸侯。”
“人人皆有天朝官身,人人皆仰中原恩赏,谁还再尊辽东虚位汗庭?”
“名分一分,草原千年独尊的黄金统序,自行崩解!”
王崇古继续禀奏:
“第二策,分地开市、割裂商贸!”
“大同、宣府、张家口、甘肃、辽东,各边分设互市,各部专属、互不通用。”
“土默特部赴大同开市,鄂尔多斯赴甘肃开市,喀喇沁赴宣府开市,辽东左翼诸部仅能就近辽市通商。”
“各部贸易、钱粮、货利、岁赐,各自结算、各自收纳、各自掌控,不许互通、不许共享、不许统筹!”
张居正眼神深邃,一语点透核心杀机:
“此乃断其血脉、拆其命脉!”
“草原之所以能聚势,在于财货流通、资源互补、全域一体。”
“今日市口分立、利益割裂,右翼富庶、左翼贫瘠,西海得利、辽东无援。”
“诸部逐利自守,各顾自家财货,再也无半分同族共情、全域大局!”
“第三策,岁赐分级、以利驭人!”
“顺义王俺答岁赐最厚、商贸最优、礼遇最隆;其下诸部按功分级、按势定赏、按需予利。”
“顺我者厚赐、逆我者断绝、中立者薄待。以中原钱粮布帛,操控草原诸部向背!”
“第四策,隔绝左右、永不相通!”
“严立边规,右翼诸部不许私通左翼察哈尔,辽东诸部不许私附右翼土默特。”
“凡跨部私通、私相结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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