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毡帐零落,老弱遍野、饥寒交迫。
残破大帐之内,寒风穿隙、积雪落案。
阿鲁台鬓发尽白、面容枯槁,半生纵横草原、拥立黄金、割据一方的雄主,如今只剩穷途惶惧。
帐下残存几名鞑靼将领神色惨淡,低声进言:
“太师!朱棣四征漠北,已碎我根基、散我部众、逐我无家!今番又起大兵五征,明知我残弱仍不肯放过!大明天子不死,我鞑靼永无喘息之日!不如远遁极北冰原,永世不出,或可苟存残命。”
阿鲁台紧握弯刀,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悔恨与绝望,长叹出声:
“我悔!我大悔!
当年我手握鞑靼重兵、拥立黄金宗室、坐拥漠南沃土,若我安分臣服、不叛不寇,尚可保部族世代牧守草原!
我贪一时之利、逞一时之雄、屡叛大明、屡扰边疆,终引永乐帝五征尽剿!
如今大势尽去!
瓦剌据西、大明压南、我居极北绝地!
黄金后裔四散飘零、无人附我、无人助我、无人可为我立旗号召草原!
鞑靼无正统、草原无共主、我无退路、天无生路!”
帐角落下三名仅剩的黄金旁支宗室,衣衫破旧、面色枯槁、骨瘦如柴,早已没半点皇族威仪。
其中最年长的宗室垂泪悲叹:
“太师,大势早已定矣!
一征灭正统、二征断外援、三征失沃土、四征散族人、五征绝残根!
我孛儿只斤家族,自铁木真立国、横扫欧亚,四百余年霸业,
败于元亡、碎于内乱、尽于永乐五征!
如今嫡系尽亡、旁支尽散、无土、无兵、无民、无旗、无望!
纵使苟活,亦是游魂野鬼、飘零残种,再无复兴半分可能!”
另一名宗室双目空洞,凄声续道:
“昔日黄金子弟,君临草原、俯视天下;
今日黄金遗脉,寄人篱下、随虏奔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亡大元,天绝黄金!非战之罪,乃是国运彻底尽矣!”
阿鲁台听着宗室悲泣,心中最后一丝雄图壮志彻底崩碎。
他心知肚明:
自己已是大明必除最后残酋,自己麾下,已是漠北最后一批依附黄金的武装势力!
只要自己覆灭,黄金家族再无任何草原武装可以依托,彻底沦为散于荒野、无人依附、无人拥立的飘零孤种。
惊惧之下,阿鲁台再无半分战意,连夜传令:
尽弃残帐、尽弃余畜、尽弃旧营!全军极速北遁,深入答兰纳木儿河以北千里无人荒域,绝不与明军正面相遇!
残部连夜拔营,仓皇北窜,不留一丝炊烟、不留一片毡帐、不留半点踪迹。
残存黄金宗室被迫再度迁徙,彻底坠入无根无家、永世流离的绝境。
三、大军越岭穷搜:六旬帝王踏寒逐虏,遍扫三百年残疆
永乐二十二年四月初四,朱棣亲率数十万大军,浩荡出北京德胜门,第五次北向出塞。
此时的永乐帝,六十四岁高龄,连年亲征、鞍马劳顿、风霜侵体、积劳成疾。
但每一次登高望北,目光依旧坚如磐石,无半分疲弱退缩。
大军一路向北,越阴山、穿戈壁、渡寒河、踏荒原。
塞外朔风卷地、黄沙漫天、草木枯疏、寒气刺骨。
士卒负重千里跋涉,甲胄凝霜、足底生茧、身心俱疲。
年迈帝王日日策马前驱、昼夜督行军务、露宿中军、餐风饮雪,与三军共苦寒。
行军途中,忠勇王**金忠(也先土干)**主动入帐请战,跪地拱手:
“陛下!臣本黄金远支,熟知漠北地形、熟知残虏藏匿之所!
阿鲁台屡叛屡寇、冥顽不灵,残部潜藏极北,臣愿率本部骑兵为先锋,深入荒域、穷搜残虏、尽绝祸根!”
朱棣看着这名主动归降、忠心效力的黄金后裔,心中感慨万千,缓缓开口:
“卿知天命、顺大势、弃暗投明,乃是识时务者。
如今黄金血脉,顺天者归降安身,逆天者飘零覆灭。
你既愿前驱,朕便命你统领前锋轻骑,遍历河谷、深谷、荒原,搜尽所有藏匿残胡、离散宗室、流亡余众!
不求全歼,但求尽数驱散、尽数隔绝、尽数断其聚集可能!”
金忠领命,即刻率轻骑四散穷搜。
一路行军,斥候、前锋轮番回报:
沿途旧鞑靼营地尽废、草场荒芜、人畜绝迹、炊烟全无。
曾经遍布漠北的穹庐毡帐、牛羊牧野、部落聚居之地,如今只剩遍地枯骨、残弓断矢、破败荒墟。
五月末,大军进抵隰宁。
俘获阿鲁台散落斥候残卒,严刑讯问之下,得确报:
阿鲁台主力全数逃往极北答兰纳木儿河深处,避战远遁、隐匿无踪,不敢接陛下天兵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