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顺;唯有勋贵、外戚、前朝旧臣惶恐不已,日夜聚集在皇宫之外,催促顺帝尽快北逃。
闰七月二十八日夜,大都皇宫厚载殿灯火彻夜长明,顺帝召集皇后、妃嫔、皇子、公主、宗室诸王,召开皇室最后家宴。殿内摆满珍馐美酒,却无一人有心思动筷,满室只有压抑的呜咽哭泣之声。
奇皇后泪眼婆娑,拉住顺帝衣袖:“陛下,燕云之地再也守不住了,早些动身前往开平吧,草原终究是我蒙古人的故土,留得王族血脉,便还有复国希望。”
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身在冀宁,并未在场,顺帝望着空荡荡的太子席位,满心寒凉:“朕与太子父子隔阂数年,如今危亡关头,他坐拥扩廓兵马,却不肯入京护驾,皇室骨肉尚且离心,何况天下诸将?”
一旁的宗室王爷长叹:“当年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数代更迭,皇室为争夺皇位互相残杀,早已耗尽国运。铁木迭儿、伯颜先后专权,盘剥天下百姓,人心早已背离大元,今日之祸,由来已久。”
顺帝端起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杯中酒液尽数洒落在地:“先祖成吉思汗、窝阔台、忽必烈,何等雄才大略,横扫四海万国,谁能想到百年之后,朕要丢弃中原帝都,狼狈逃回漠北。朕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当夜,顺帝亲笔写下北逃诏令,命枢密院残余兵马保护皇室、宫人,备好数千匹骏马、数十车金银珠宝、宫廷典籍,定于闰七月二十九三更时分,从健德门悄悄出城,奔赴上都开平。
四、三更宵遁,顺帝弃大都北逃,百年元廷帝都无主
闰七月二十九,夜色漆黑,乌云遮蔽星月,大都健德门城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数千蒙古骑兵手持火把分列道路两侧,宫内宫人、后妃、皇子乘坐马车,络绎不绝驶出皇宫。
顺帝一身黑色便服,不再穿戴帝王龙袍,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之上,频频回头望向巍峨的大都宫城,琉璃瓦在微弱火光下隐隐发亮。这座忽必烈耗费数十年修建的帝都,承载大元百年荣光,今日便要拱手让与他人。
“传旨,所有留守文武百官、城中守军,愿意归降明军者自便,不必随朕北行。”顺帝声音低沉,对身旁内侍吩咐,“太庙先祖牌位无法尽数带走,留内侍看守,莫要损毁宗庙。”
队伍缓缓向北出发,马蹄踏碎寂静长夜,沿途不敢发出半点喧哗,唯恐惊动城外明军。沿路蒙古勋贵不断回望身后雄伟都城,有人失声痛哭,百年中原统治,就此烟消云散。
次日拂晓,皇宫之内一片死寂,留守宦官进入延春阁,只见御榻空置,玉玺、帝王服饰散落殿中,顺帝早已不见踪影。消息迅速传遍全城,留守文武大臣慌乱齐聚中书省,商议开城归降事宜。
不少蒙古官吏心中忐忑,担心明军入城之后大肆屠戮报复,汉臣张昶站出来安抚众人:“朱元璋早已颁布《谕中原檄》,明言蒙古、色目人归降者一体宽宥,只要开城纳降,保全城中百姓,绝不会妄加杀戮。通州城内蒙古百姓皆安然无恙,便是最好佐证。”
众官员商议半日,最终一致决定派遣使者出城,前往徐达中军大营献降书,大开四门迎接明军入城。
五、明军整师入城,秋毫无犯,大都重归汉家疆土
洪武元年八月初二,晴空万里,数十万明军整齐列阵于大都齐化门外,旌旗招展,军容严整。徐达一身重铠,端坐战马之上,身旁常遇春、傅友德、冯胜诸将分列两侧。
大都各门缓缓敞开,文武百官身着旧朝官服,手捧户籍、府库、城门图册,跪拜于城门之外,献上降表。
徐达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为首元臣,和声开口:“诸位不必惶恐,我大明天子奉天伐罪,只为驱逐苛政胡虏,解救万民,不杀降官、不害百姓,城中所有人安居乐业,一如往日。”
说罢,徐达传令三军,分批次有序入城,颁布严格五条军令,命巡城士卒沿街巡查:
一、不得擅入百姓宅院,抢夺分毫财物;
二、不得欺凌蒙古、色目老弱妇孺;
三、不许损毁太庙、孔庙、先贤祠宇;
四、禁止擅自砍伐树木、毁坏农田;
五、凡敢劫掠、奸淫、伤人者,当场军法处决。
明军入城之后,街道之上秩序井然,士卒沿路只驻守城门、府库、粮仓、军械库,不骚扰街边商铺商贩。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站在道路两侧观望,不少汉人百姓自发拿出粮食、茶水送给明军士兵,喜极而泣。
徐达亲自率领数十名高级将领进入元朝大内皇宫,首先传令军士严守太庙,保护元朝先祖灵位,不许任何人损毁祭祀器物;随后封存宫中金银珠宝、典籍史册、礼乐器物,逐一登记造册,派遣专人看守,等待朱元璋抵达燕云之后再做处置。
常遇春领骑兵巡查全城各处城门、街巷,撞见几名士卒私自拿取宫中残破瓷器,当即下令拿下,当众按军法责罚,以此警示全军,城中百姓见明军军纪如此严明,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尽数消散。
皇宫后宫之中,来不及跟随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