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诉说数十年苛政之苦。
不过半月,常遇春铁骑与运河水师会师临清,水陆两军合为一处,直逼通州。通州乃是大都东南门户,漕运咽喉,元廷在此屯驻两万守军,由元将卜颜帖木儿镇守。
卜颜帖木儿得知数十万明军逼近,慌忙八百里加急往大都递送告急文书,一日之内三道败报送入皇宫延春阁。
此时的大都深宫,早已是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元顺帝妥懽帖睦尔连日不眠,眼下乌青,案上堆满各地告急本章,后宫妃嫔日夜啼哭,宗室王公各怀心思,暗中收拾金银、马匹,只待局势崩坏便向北逃窜。
延春阁内,顺帝召集群臣议事,满朝文武分为两派,争吵不休。
知枢密院黑丝出班跪倒,声嘶力竭进言:“陛下!通州乃是都城屏障,万万不可丢失!臣请陛下拨付五万宿卫兵马,臣亲往通州增援,依托坚城死守,等待辽东、漠南诸王勤王兵马,尚可挽回危局!”
中书右丞相庆童连连摇头,满脸绝望:“黑枢密空谈罢了!辽东远隔千里,漠南诸王各拥私兵,早已不听朝廷调遣,扩廓帖木儿盘踞山西,李思齐、张良弼困守关中,全都坐视中原覆灭,无一人肯发兵勤王。如今大都城内粮草仅够支撑两月,宿卫兵卒不足万人,若再分兵通州,都城守备空虚,明军一旦绕道突袭,都城顷刻陷落!”
宗室诸王之一的梁王贡戈上前叩首:“陛下,事到如今,唯有北逃上都开平为上策!舍弃中原城池,退守漠北草原,凭借蒙古骑兵地利,积蓄力量,日后再挥师南下收复失地。若困守大都,城破之日,皇室宗亲尽数被俘,黄金家族百年基业就此断绝!”
文武百官吵作一团,有人主张死战,有人力劝北逃,声浪此起彼伏,顺帝端坐在御榻之上,双手死死攥紧扶手,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半晌过后,顺帝猛地起身,一脚踹翻身前书案,文书、奏折散落满地。
“朕坐拥百万铁骑先祖,踏平欧亚万里疆土,不过百年,竟落得四面皆敌、无人勤王的下场!扩廓、李思齐这群叛将,食大元俸禄,坐拥重兵,眼睁睁看着山东、河南、河北尽数沦陷,全然不念君臣恩义!”顺帝声音嘶哑,眼底满是悲愤与绝望,“朕想死守大都,可城中无兵无粮,各路军阀离心离德,如何守得住?”
宦官怯生生上前禀报:“陛下,通州守将卜颜帖木儿差人再送急报,常遇春数万铁骑已围困通州城外,火炮日夜轰击城墙,城垣多处崩塌,不出三日,通州必破!”
这话如同最后一柄重锤,击碎顺帝心中最后一丝坚守的念头。他踉跄后退两步,靠在立柱之上,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罢了,罢了,传谕后宫、宗室,今夜收拾细软、辎重,预备三日后启程,北上开平。”
中书左丞相失烈门大惊,跪地拉住顺帝衣袍:“陛下三思!陛下一旦弃城而走,中原州县再无守臣,天下彻底归于朱元璋,再无翻身之日啊!”
“朕留在大都,不过束手待擒,又能如何?”顺帝甩开他的手,语气悲凉,“太子远在冀宁依附扩廓,与朕心生嫌隙,朝堂文武各怀异心,大元气数已尽,非人力所能挽回。”
议事不欢而散,群臣各自忧心忡忡出宫,皇宫之内暗流涌动,宦官、宫女偷偷变卖宫中珍宝,蒙古勋贵连夜联络城外牧民,备好马匹,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出逃漠北。
三、通州破城,元将殉国,徐达布下天罗地网断北逃之路
闰七月二十七,常遇春统领铁骑对通州发起总攻。数十门回回炮一字排开,巨石弹丸持续轰击通州夯土城墙,砖石碎屑漫天飞舞,南城城墙塌陷三丈有余。
卜颜帖木儿身披重甲,亲自登城督战,麾下元军士卒死伤惨重,血水顺着城墙缝隙不断流淌,城内百姓哭声震天。明军敢死队手持盾牌、长刀冲入城墙缺口,与元军展开惨烈巷战,街巷之中尸骸遍地,河水被鲜血染红。
激战一日一夜,通州城门彻底失守,卜颜帖木儿亲兵尽数战死,孤身持刀与明军厮杀,身中数十刀,力竭自刎殉城。
常遇春率军入城,即刻严令三军不得扰民,封存府库钱粮,安抚城内汉人与蒙古百姓,派人快马向徐达传递捷报。
徐达接到通州大捷消息,当即下达三道军令,分兵扼守大都所有北出关口:
第一,令傅友德领两万兵马北上居庸关,封堵通往漠北的主干道,断绝顺帝西逃之路;
第二,遣都督顾时领兵一万镇守古北口,严防皇室向东逃往辽东;
第三,常遇春率领铁骑驻扎大都城北郊,守住建德门、安贞门城外要道,所有向北通行道路全部封锁,只留南门、西门供城中百姓、官吏出城归降。
数十万明军层层布防,如同一张巨大罗网,将大都城团团围困,唯独故意留开向南、向西通往中原的通路,不逼迫顺帝困兽死斗。
大都城内得知通州陷落消息,全城人心彻底崩溃。大街小巷,百姓互相奔走传扬明军不屠城、善待降人的政令,不少蒙古中下户、色目商贩悄悄藏好兵器,只等明军入城便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