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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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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世祖驾崩 大都举丧储位悬空(3 / 5)
朕的暮年,溃烂崩塌、千疮百孔、百弊丛生……”

    说到此处,忽必烈气息骤然一促,喉头微哽,眼底浮出深深的悲凉。

    这不是庸主的自怨自艾,是一代雄主亲眼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毁于自己晚年失政的极致悔恨与痛苦。

    榻前三臣闻言,各怀心绪,神色各异。

    不忽木听罢,双目赤红、鼻尖酸涩,心中百感交织,当即叩首伏地,声线恳切赤诚: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自苛!陛下混一华夏、终结乱世、定千年版图、开一统基业,此等万古功勋,足以彪炳青史、垂耀千秋!桑哥乱政,乃是奸佞蒙蔽圣听、私权乱国,非陛下之过!四方灾乱、宗藩骄纵,皆是积弊使然,非陛下失德!如今国本尚在、江山未崩,只需徐徐匡正弊政、重整朝纲,天下依旧可安!”

    他身为汉法儒臣领袖,半生追随世祖、亲历盛世崛起与衰败,深知眼前帝王,功远大于过,不忍见其临终深陷自责、抱憾而终。

    伯颜戎心沉稳、见惯兴衰,拱手沉声进言,字字稳重,安定君心:

    “陛下威震海内、德被八方!天下军马尽归臣节制,边关重镇皆有重兵驻守,海都、笃哇虽狂,难越北疆防线;诸王虽骄,无诏不敢妄动!社稷安稳、江山稳固,陛下无需忧心!”

    伯颜手握天下兵权,此言既是宽慰,亦是实情,意在让世祖安心归去。

    唯独玉昔帖木儿静默不语、眉头深锁、眼神沉冷。

    他掌监察、察朝野、知宗室、洞悉最深。他看得清清楚楚:盛世早已空心、祸根早已深埋、积弊早已入骨、民心早已涣散。所谓徐徐匡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宽慰之词。世祖一去,无人能镇诸王、无人能整朝纲、无人能压祸乱,大元乱世,无可避免。

    忽必烈听完二人宽慰之言,缓缓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苍凉苦笑,带着看透生死、看透国运的通透:

    “功过是非,千秋自有定论,朕……心知肚明。”

    “朕少年得天下、壮年治天下、暮年败天下。一生功业,足以傲视古今;一生过失,亦足以遗祸后世。不必宽慰,朕无愧苍生,唯独愧对这半生江山、愧对早逝的真金。”

    话音落地,他骤然收敛所有悲戚怅惘,浑浊眼底瞬间凝起最后一缕帝王锐利,残躯虽朽,君威未灭。

    他直视榻前三臣,语气郑重、字字铿锵,是大元开国君主最后托孤、最后遗命、最后社稷嘱托。

    “玉昔帖木儿、伯颜、不忽木,尔三人,乃朕毕生最信之臣,掌朕朝监察、兵权、文政三重权柄。今日朕大限已至,大元社稷、万里江山、宗室万民,尽托付尔三人之手!”

    三人神色剧变,神色肃穆凛然,齐齐双膝跪地,整衣叩首,齐声恭应:

    “臣等谨遵圣命!粉身碎骨,不负托孤!誓死安定大元社稷!”

    三声应答,铿锵有力,回荡寂静殿中,是臣子最庄重的誓言。

    忽必烈微微颔首,气息渐促,条理清晰、逐字颁布三道定国遗训,为大元做最后维稳布局:

    “其一,朕崩之后,举国行丧,并行蒙古旧礼与汉家国丧。依蒙古祖制,移灵宫外白毡大帐,香楠为棺、貂裘裹身、白毡覆灵;依中原礼制,朝野缟素、百官致哀、停乐止宴。丧仪庄重,不苛百姓、不征民力、不扰四方生民。”

    “其二,天下军务民政,一切照旧、各司其职、不许动荡。诸路总管、州县官吏安稳地方,安抚流民、封存仓廪;北疆诸将严守边隘,厉兵秣马、严防海都、笃哇趁国丧大举入寇。天下宗王,无朕遗诏、无朝中公令,一律不许擅离封地、不许私调兵马、不许南下入京,杜绝宗藩作乱。”

    “其三,中书省、御史台整肃朝堂,封存府库、清点钱粮、稳固钞法、禁绝党羽。百官不得私相勾连、不得聚众议事、不得妄议储位、不得搅动朝局。国丧期间,以稳为主、以安为先,不许生乱、不许生变。”

    三道遗命,条条务实、句句固本,尽是临终维稳、暂固江山的深思熟虑。可见世祖直至弥留之际,依旧头脑清明、洞察朝局、心系社稷,绝非昏聩糊涂之君。

    遗命颁毕,忽必烈眼中锐气尽数消散,重新被无尽遗憾笼罩。

    他一生最大的功业,是一统山河;

    他一生最大的败笔,是储位悬空、国本不定。

    这是他临终最痛、最无解、最无法弥补的致命缺憾。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力,道出大元未来三十八年乱世的终极根源:

    “朕诸子多庸弱昏惰、不堪大任,无一人可承继万里江山。唯独真金二子,可继大统——长孙甘麻剌,沉稳厚重、掌漠南封地重兵;幼孙铁穆耳,勇武干练、镇抚漠北、朕早已赐皇太子宝,暗定为储。”

    “然朕犹豫半生,始终未下明诏、未立明文储君之制。一玺空悬、两孙并重,宗王各有依附、朝臣各有站队。”

    “朕一生平定天下无数战乱,却终究……定不下身后储位之争。”

    这句叹息,道尽所有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