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衣衫,沾染身后的松木树干,腐蚀性极强的毒血落在树皮之上,瞬间灼出斑驳黑洞,青烟微冒。
他背靠古松,微微仰头,粗重喘息,万载未曾疲惫的身躯,今夜第一次生出久违的乏累。
指尖探入袖中,摸出那枚通体漆黑、珍藏无尽岁月的玉瓶。
瓶中仅有一滴本源解毒圣液,举世唯一,仅此一份,可解此方天地的万毒诡瘴,能重塑受损道基,盘活枯竭生机。
他垂眸凝视瓶中流动的漆黑灵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迟疑。
一瓶解药,一线生机。
救叶无道,可留神印堂一线火种,来日再决高下;救白夜,可惜世间最执拗的武道种子,收为己用。
万载算计,杀伐一生,他竟一时,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线,隔着层层松涛,骤然穿透林间晚风,落定在他耳畔。
“毒千秋。”
毒千秋蓦然转身。
林缘月色皎洁,清辉铺地。
一道单薄孤挺的黑衣身影静静伫立,孤身一人,一剑随身,立于松林边界。身后皓月悬空,月色自他背后倾泻而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笔直如锋,像一柄扎根大地、永不弯折的绝世利剑。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满身死寂,满身孤勇。
“你竟真的追来了。”毒千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漠然,“从我离开神印堂,你追了我三里地。”
“嗯。”白夜应声,声线沙哑破碎,却稳如磐石。
“毒已入骨,侵你五脏,废你右手。”毒千秋缓缓直起身姿,残木拐杖横于身前,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残忍,“你肉身濒临腐朽,神魂即将溃散,你还能站多久?”
白夜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眼前的万古毒魔,一字一顿,字字铿锵,震彻松林:
“站到你死。”
简单四字,无狂言,无壮语,却承载了少年所有的执念与性命。
他不求胜,只求死战到底,以命换局。
毒千秋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暗沉发黑的容颜,垂落废残的右手,僵硬颤抖的身躯,别扭发力的左手握剑姿势。左手剑术远逊右手,速度、力道、章法,皆差之千里。
可唯独那双眼睛,澄澈、冰冷、执拗,带着一种置之死地、不问归途的纯粹无畏。
他见过亿万修士,贪生、畏死、趋利、避祸,百态众生,应有尽有。
唯独白夜,身上没有任何私欲,没有任何畏惧。
不怕死的人,最难杀,也最无解。
“你杀不了我。”毒千秋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无比,“境界天堑,修为悬殊,你我之间,从无胜算可言。”
“试试。”
铮——!
左手拔剑,剑光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磅礴浩荡的灵力,只有极致凝练、极致纯粹的剑意,刺破林间夜色。
速度不及右手巅峰分毫,却远超毒千秋的预估。
寒光一闪,直刺咽喉死穴!
毒千秋眸光微凝,残木拐杖随意横拨,轻描淡写卸去剑锋大势。
嗤!
剑锋偏移,避开要害,狠狠刺入他尚未愈合的左肩旧创之中!
漆黑毒血瞬间喷涌而出,滚烫腥臭的血珠溅起,尽数落在白夜暗沉的脸颊之上。
黏腻、冰冷、腐臭,极致剧毒沾染肌肤,瞬间钻入毛孔肌理,加剧体内毒势崩涌。
白夜双目不眨,睫毛未颤分毫,任由剧毒覆面,杀意不曾动摇半分。
“太慢了。”毒千秋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你的左手剑,比起你的右手,差了不止一筹。这般速度,伤我无用,杀我无望。”
白夜充耳不闻,不言不语,再度提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剑剑凌厉,剑剑拼命!
每一剑都瞄准心口、咽喉、丹田各大死穴,每一剑都被残木拐杖精准格挡偏移。
他的剑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乱,体内剧毒疯狂攻心,经脉寸寸断裂,皮肉层层腐朽。
无数次格挡之下,剑锋偏斜,尽数落在毒千秋的皮肉之上,造不成致命重创,只添细碎伤痕。
更惨烈的是,他为了拉近攻势距离,为了让剑锋不落空,硬生生以身逼近毒王的防御范围。
无数次格挡的力道、毒杖的阴毒气劲,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他不求无伤杀敌,只求多伤敌一分,多耗敌一分,多拖一时片刻。
用自己濒临枯竭的生机,一点点磨耗万古毒王的体力与底蕴。
松林之内,剑风呼啸,血痕遍地。
白夜身上的伤口层层叠加,新旧交错,黑衣彻底被毒血浸透,黏在腐朽的皮肉之上,浑身浴血,形销骨立,狼狈到了极致。
“你疯了。”毒千秋的语气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