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小小抬眸,望着老者肩头浸透血迹的破旧布条,望着那未曾愈合、依旧渗血的重伤,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竹爷爷,你的伤还没好……”
“无碍,老骨头,扛得住。”
“你骗人,明明很痛的……”
少女哽咽出声,看着老者隐忍所有伤痛、默默守护的模样,滚烫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脸颊:
“竹爷爷,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竹山老怪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底柔软,轻轻点头:
“嗯,不死。”
一句简单承诺,抚平少女满心惶恐。苏小小破涕为笑,静静陪在老者身侧,暖尽寒凉。
神印堂二楼窗前,晨光温柔洒落。
叶无道静立窗前,满头雪白长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温润银辉,洗旧灰袍随风轻拂,面容依旧苍白无血色,唇色浅乌,胸腹旧伤未愈,内里依旧隐痛不止。
可他身姿挺拔,脊背未弯,静静凝望街前一老一少的温柔光景,浑浊眼眸之中,无波无澜,藏着万千心事。
白夜立身他身后,轻声复命:
“阁主,昨夜毒王殿刺客潜入,已被竹老劝退。”
“我知晓。”叶无道声线清淡。
“毒王殿积怨万年,绝不会就此收手,后患无穷。”白夜神色凝重,“我们今夜便要远赴暗域,万万不可带着隐患上路。”
叶无道眸光微沉,望向北方暗沉天际,淡淡开口:
“远赴暗域之前,先平毒患,斩除根源。”
白夜看着他苍白虚弱的侧脸,满心担忧:
“您伤势未愈,不宜再战。”
“无碍,已无大碍。”
“你骗人。”白夜一语戳破,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叶无道干裂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却决绝:
“今夜,出手。”
一日转瞬即逝,夜幕再度笼罩混乱域。
北疆荒野,一座废弃古旧的老药铺,静静隐匿在夜色深处。
这里便是万年诡秘、无人知晓的毒王殿总坛。
铺面老旧破败,门头匾额腐朽脱落,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里斑驳青砖。门窗尽数被厚木板封死,密不透风,隔绝内外气息,死寂阴森,常年无人踏足,宛若荒废万古的孤宅。
夜风寒凉,夜色如墨。
一道白发孤影,伫立药铺门前。
叶无道白发翻飞,灰袍破旧,赤足踏于微凉冻土,脚趾被夜风浸得泛白,单薄身躯在无边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峭。
身后众人全员列阵,肃然以待。
苏小小银发凌乱,紧抱银鳞护甲,小手死死攥紧槐花手帕,眸光坚定,寸步不离。
白夜、林枫双双握剑在手,剑锋微寒,蓄势待发;血无常短匕暗藏,周身戾气内敛;黑风老祖扛刀伫立,煞气磅礴;竹山老怪独坐对面暗影,残剑入怀,静默压阵。
六人成行,一往无前,共赴万年毒窟。
叶无道抬手,轻轻一推。
老旧木门应声开启,无半点声响,一股阴冷潮湿、暗藏剧毒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铺内昏暗幽深,仅有柜台一盏孤灯摇曳,昏黄烛火明明灭灭,映照满架陈旧药瓶,阴影憧憧,诡秘森寒。
柜台之后,一道高大黑袍身影静静伫立。
黑纱覆面,遮去全貌,唯独一双墨绿色竖瞳,阴冷刺骨,带着沉淀三万年的怨恨与疯狂,死死锁定门前身影。
毒王殿主,毒千秋,现世!
“叶无道。”
毒千秋声线低沉沙哑,裹挟万年阴寒怨气,响彻死寂药铺:
“你终于来了。”
叶无道缓步踏入,孤身直面万古毒尊,声线平静无波:
“我来了。”
“你可知,我等这一日,足足等了三万年?”毒千秋缓缓走出柜台,一步步逼近,与叶无道隔尺相对,居高临下凝视那满头霜雪、满目沧桑的少年面容,“三万年前,你母亲叶青,坏我万古毒道大计,毁我一统混乱域的布局,断我登顶诸天的机缘!”
“她心怀苍生,假仁假义,救下我必杀之人,折我颜面,碎我道心!”
“当年我无力报复苏青,便立誓等候,等候她血脉后人出世,偿还所有因果!”
“她身死道消,遁入轮回,这笔债,便由你来还!”
万古恩怨,三世因果,今日尽数清算!
叶无道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寒意:
“我母亲,非你可置喙,非你可报复。”
“哈哈哈,不可报复?”毒千秋森然大笑,怨气滔天,“仙界诛她,我推波助澜!她的死,有我一半功劳!”
话音落,他抬手掷出一封泛黄旧信。
信纸陈旧斑驳,字迹历经三万年岁月,微微模糊,却字字清晰,笔锋温柔凛冽,是叶青当年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