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脸,轻声开口,语气软糯:“竹爷爷,你今年多大年纪啦?”
竹山老怪低头,看着这个干净柔软、银发银眸的小姑娘,咧嘴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早忘了。”
“那……那你打得过坏人吗?能保护好叶无道吗?”苏小小小声问道,满眼期待。
竹山老怪哈哈大笑。
他站直身体,抬手在头顶,和苏小小比了比身高。
他站着,苏小小蹲着,竟然还比她矮半个头。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自卑,只有满满的得意与自信。
他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厚重青砖,握在枯瘦的手掌之中。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
他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轻响。
坚硬厚重的青砖,瞬间在他掌心,碎裂成齑粉。
细细的砖粉,从他指缝之间,簌簌滑落,随风飘散。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手上布满老茧,没有半分伤痕,没有半分异样。
苏小小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砖粉,又抬头看着竹山老怪,满脸崇拜与惊喜,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拍手赞叹:“哇!竹爷爷,你好厉害呀!太厉害了!”
“那是自然。”竹山老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重新背好旧剑,慢悠悠转身走回街对面,重新蹲回墙根,抱着剑,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往那里一蹲,便如同定海神针。
神印堂门前,再多窥探,再多杀机,都被这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尽数镇住。
苏小小站在门前,看着他蹲在阳光下的孤单背影,不知为何,眼眶突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轻轻拉了拉叶无道的衣袖,小声哽咽:“叶无道,你有没有觉得,竹爷爷……特别像一个人。”
叶无道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像谁。”
“像我爹。”
苏小小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思念与难过。
她的父亲苏长青,青石镇镇长,母亲叶青的副官,一生忠勇,温柔可靠。最终为了护她周全,惨死在黑衣人刀下,魂归故里。
父亲也是矮个子,也是满脸温和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眯成一条缝,温柔又可靠。
也是这样,不善言辞,却愿意用一生,护她周全。
苏小小吸了吸鼻子,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回神印堂后厨。
片刻之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快步跑了出来。
径直跑到街对面,蹲在竹山老怪面前,把热腾腾的面,双手递到他面前,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温柔:“竹爷爷,你吃面。刚煮好的,热乎的。”
竹山老怪睁开眼,看着面前蹲在地上、眉眼温柔、端着热面的小姑娘,看着她眼里纯粹的善意与心疼,愣了很久。
浑浊的眼睛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他活了万古岁月,见惯了尔虞我诈,冷血无情,在仙界背叛过,在凡尘流浪过,孤独了一辈子,落魄了一辈子。
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小丫头,不嫌他邋遢,不嫌他落魄,心疼他孤单,给他端来一碗热面。
竹山老怪声音微微沙哑,轻声说道:“小丫头,你心善。”
苏小小蹲在地上,把面往他面前又递了递,语气软软的:“竹爷爷,你吃吧,趁热吃,锅里还有很多呢。”
竹山老怪没有再推辞。
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重新蹲回墙根,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吃得很慢,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很久才咽下。
苏小小就蹲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打扰。
看着看着,眼泪就悄悄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去世的父亲。
父亲生前,最爱吃她煮的面。
每天天不亮,她就会早起,给父亲煮一碗烂烂的、热热的阳春面。父亲牙口不好,她每次都会煮得格外软烂,看着父亲吃完,笑得一脸满足。
那是她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竹爷爷,你慢点吃,别着急,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煮。”苏小小轻声说道。
竹山老怪低着头,大口吃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看到。
几颗浑浊的泪珠,悄无声息,掉进了热气腾腾的面碗里,瞬间消散。
同一时刻,混乱域深处,血煞帮总部。
空旷冰冷的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血无常独自一人,坐在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一壶冷酒,几碟凉菜,早已凉透,他一口未动,一眼未看。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握着酒杯,指尖泛白,眼神空洞,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枭雄锐气,散尽大半。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从黑暗大门外,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