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
正是血煞帮帮主,血无常。
年约五十上下,满脸横肉,面目凶狠,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旺盛,一身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煞气扑面而来。一双三角眼,眼白浑浊,眼底满是凶光与戏谑,居高临下,扫尽众生。
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如同染血战袍,腰间束着黑色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短匕,匕鞘镶嵌一颗翠绿宝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右手食指戴着一枚翠绿玉扳指,油润光泽,却也沾过无数人命。
他在混乱域摸爬滚打二十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街头混混,一路厮杀,踩着无数尸骨,爬到三大势力帮主之位,手上沾染的鲜血,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狠辣,无情,圆滑,识时务。
是他在混乱域,立足二十年的根本。
钱多多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满脸堆笑:“血帮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风采更胜往昔,失敬失敬。”
血无常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给钱多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缓步走入房间、从容落座的叶无道身上,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带着满满的戏谑、轻视与审视。
“你就是,最近在九界闹出一点动静,刚成立没几天的神印阁阁主,叶无道?”
叶无道从容落座,身姿挺直,没有半分拘谨,没有半分卑微,平静抬眼,与他对视,声音沉稳:“是。”
血无常突然嗤笑一声,端起桌上酒杯,仰头喝下一口劣质烈酒,放下酒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视。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敢来我混乱域抢地盘。原来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寿元将尽的老头子。”
“就你这副模样,自身都难保,还建什么神印阁?还想在我混乱域立足?”
面对赤裸裸的嘲讽与轻视,叶无道神色不变,浑浊的眼眸依旧平静,语气淡淡,只有一句话:“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
血无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嗤笑出声,身体前倾,三角眼死死盯着叶无道,语气凶狠:“我告诉你,这混乱域,三十七股势力,每年都有新的宗门冒出来,每年都有旧的势力被灭门,鸡犬不留,尸骨无存。”
“来来去去,如同割草。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外来的老头子,能在这混乱域活下去?能保住你的神印阁?”
叶无道迎上他凶狠戏谑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人心上。
“凭我能让你活下去。凭我能让整个混乱域,所有想活下去的人,都有活路。”
血无常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仙界大军,最多一年,便会全面降临九界,清扫一切不服管束的势力。”
“暗域十二使徒,早已渗透诸天,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屠戮苍生。”
“墟的封印,日渐松动,万古浩劫,近在眼前。”
叶无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道破诸天真相,掀开所有人都在刻意逃避的末日结局。
“这混乱域,看似无法无天,逍遥自在,可在仙界大军、暗域使徒、墟的浩劫面前,三十七股势力,如同蝼蚁,不堪一击,谁都挡不住,谁都活不成。”
“半年之内,要么被仙界清算,要么被暗域吞噬,所有人,都得死。”
房间之内,瞬间死寂。
油灯灯火摇曳,血无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些真相,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想,不愿信,一直在刻意逃避,浑浑噩噩,及时行乐。
可此刻,被叶无道直白地、血淋淋地揭开在面前,避无可避。
“神印阁,有周天星辰大阵,可挡仙君一击,可镇暗域杀机。”
“我身后,有灵界十万灵魂战士,有妖界百万妖族大军,有魔界千万魔族铁骑,有诸天不愿被仙界奴役、不愿被浩劫吞噬的势力,并肩作战。”
叶无道看着他,一字一句,没有半句虚言,没有半句恐吓。
“我不是来吓你,不是来威胁你,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
“跟着神印阁,臣服,听命,共抗浩劫,你能活,你的血煞帮兄弟,都能活。”
“不跟,反抗,阻拦,下场只有一个——死。”
“不是死在我叶无道手上,是死在仙界屠刀之下,死在暗域使徒口中,死在墟的浩劫之中,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房间之内,死寂无声。
只有油灯火苗,噼啪作响。
血无常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三角眼之中,凶光、忌惮、挣扎、迟疑,不断交织变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呼啸的夜风瞬间灌入房间,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将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