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一道略显圆润、带着几分市侩圆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
“可算等到你们了!我的叶大阁主!”
钱多多一路小跑着挤到四人面前,脸上堆满了标志性的精明笑意。
今日的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藏青色锦缎长袍,腰间束着温润玉带,平日里圆滚滚的肚子,也刻意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地头蛇的气场与派头。
没人比他更清楚混乱域的水有多深。
他在这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左右逢源,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要卖他三分薄面,是真正的混乱域地头蛇。
“叶无道,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临阵退缩,不敢踏进这混乱域半步了。”钱多多凑到叶无道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是真打算,在这混乱域,建神印阁分部?”
“是。”叶无道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满脸凝重,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无人偷听,才伸出三根手指,又翻转手掌,语气凝重到极致:“我告诉你,这混乱域,明面上大大小小的势力,一共三十七股,盘根错节,互相厮杀,年年灭门,年年立新,乱到极致。”
“其中最顶尖、最不能惹的三大势力,血煞帮、黑风寨、幽冥会,三足鼎立,掌控整个混乱域的生杀大权。每一股势力,都有上千亡命之徒,帮主寨主,个个都是元婴期往上的修为,手上人命无数,狠辣无情。”
“你那神印阁,才刚刚成立几天?根基未稳,人手不足,就敢来这混乱域抢地盘?你拿什么跟他们斗?拿什么在这死地立足?”
钱多多是真的急,是真的怕叶无道,在这混乱域栽个大跟头,万劫不复。
叶无道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眸平静无波,语气淡淡:“不斗。”
“不斗?”钱多多一愣,满脸错愕,“不斗,难道跟他们讲道理?这混乱域,从来只认拳头,不认道理!你不斗,他们就会吞了你,连骨头都不剩!”
“谈。”叶无道吐出一个字。
“谈?!”钱多多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吼道,“你拿什么跟他们谈?你一个刚立宗的阁主,一个寿元无多的老头子,在这混乱域,没有半点名气,没有半点威慑力,他们凭什么跟你谈?凭什么给你面子?凭什么让你在这建分部?”
叶无道看着他,眼神平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威压。
“凭命。”
“凭我能给他们活路,能让他们在浩劫来临之时,活下去。”
钱多多看着他那张苍老脸庞上,那双浑浊却无比坚定、藏着诸天格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语,瞬间堵在喉咙里。
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太了解叶无道了。
这个人,看似温和苍老,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比谁都果决,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我上辈子欠你的。”钱多多摆了摆手,满脸无奈,却还是转身带路,“走吧,我先带你,去见三大势力里,最圆滑、最好说话的血煞帮帮主——血无常。”
“先探探底,再做打算。”
血煞帮总部,坐落于混乱域东街核心地段。
一座看似不起眼的三层青砖小楼,藏在喧嚣街道之中,低调却威压十足。
楼外看似普通,门口却齐刷刷站立着八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个个面目凶狠,浑身煞气逼人,腰间挎着通体漆黑的阔背长刀,刀柄缠绕着刺眼的赤红绳结,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触目惊心,煞气扑面而来。
每一个守卫,都是金丹期修为,放在凡界,都是一方宗师,在这里,却只是看门护院的卒子。
足以见得,血煞帮的底蕴与狠辣。
钱多多快步走上前,脸上瞬间堆满谄媚圆滑的笑意,对着领头守卫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几位兄弟,辛苦辛苦,麻烦通传一声,就说老朋友钱多多,求见血帮主,有要事相商。”
领头守卫目光冷漠,扫了钱多多一眼,便越过他,直直落在后方的叶无道四人身上。
目光在叶无道一头扎眼的白发上停顿片刻,又在白夜按在剑柄上的手、那柄漆黑长剑上,停留更久,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审视。
“等着。”
守卫冷喝一声,没有半分客气,转身径直上楼通报。
不过片刻功夫。
小楼二楼,传来一道沙哑刺耳、如同砂纸狠狠摩擦铁器、听得人耳膜发疼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凶戾。
“让他们上来。”
二楼房间,光线昏暗压抑。
只有墙壁上挂着两盏老旧油灯,灯火摇曳,忽明忽暗,将房间映照得光影交错,煞气沉沉。
房间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实木椅,桌上摆着一壶劣质烈酒,几只粗瓷酒杯,还有一碟早已凉透、皮软发潮的花生米,尽显粗鄙与随意。
主位之上,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