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都会随之提升。这种状态不是他想进入就能进入的,每一次都是在生死一瞬之间自动触发的。他还没有摸到主动触发这种状态的门槛。
不急。
他让自己的思绪沉下去,沉到龙渊窍深处那条缓缓游动的龙形虚影之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辰时。
演武场依旧是那块被人工开辟出来的巨大平台,地面铺着三尺厚的青钢岩,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加固阵法。场地呈圆形,直径约莫三百丈,四周是逐级升高的看台。三天前,这里举行了第一关资质测试。三天后,同一个地方,将举行第三关擂台战。
看台上坐满了人。太学院的教习,外院和内院的学生,王城中各大世家宗门的代表,还有一些身份不明但显然地位不低的人物。主看台上,几个穿紫色院服的内院教习正襟危坐。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化罡境初期,胸口绣着的金色小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中那把太师椅空着——院长刘沉舟没有来。
擂台设在演武场正中央,是一个一丈高、十丈见方的石台。石台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阵法符文,是用来加固擂台和防止攻击余波外溢的。擂台的边缘没有围栏,掉下去便是出界。出界,便是输。
卫林站在候场区,和其他考生一起。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裳。藏青色的窄袖短褐,袖口和裤脚都用细麻绳扎紧,腰间系一条牛皮带。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干净利落得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短刺藏在右袖的暗袋里,玄铁刺身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冰凉而踏实。附魔弓和箭囊背在身后,弓臂上的符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的身旁站着苏小七。苏小七今天也换了衣裳——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一件灰色短褐,袖子依旧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几道旧伤疤。草鞋换了一双新的,依旧是草编的,鞋底垫了一层薄薄的兽皮,走起路来不再啪嗒啪嗒响了。他的头发重新用稻草绳扎过,虽然还是乱蓬蓬的,但至少不再像是一团鸟窝了。他的小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兴奋,嘴角的淤青还没消,笑起来依旧会歪向一边。
“我昨晚抽到的对手是甲字三号房的。”苏小七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紧张,“开元境第八窍。比我高两个窍。”
卫林看了他一眼。
“你怕?”
苏小七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怕。是……怎么说呢,就像是第一次去镇上赶集,看什么都新鲜,心砰砰跳,但不是怕。”他咧嘴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大不了就是输。输了我也是太学院的学生了。能进太学院,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卫林点了点头。
严烈走上擂台。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院服,依旧是墨绿色的,胸口绣着两枚银色小剑。瘦高的身材站在擂台中央,像是一根插在石头里的铁枪。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刻着今天擂台战的对阵表。他的修为是凝真境中期,站在那座擂台上,不需要刻意释放任何气息,光是那股从无数次实战中淬炼出来的气质,就足以让整个演武场安静下来。
“第三关擂台战,一百零三人。赛制,一对一淘汰。胜者晋级,败者出局。三十二强产生之前,每场限时一炷香。一炷香内未分胜负,由裁判判定优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候场区。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这句话他昨天说过一遍。今天又说了一遍。语气和昨天一模一样,极轻极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第一场。”
严烈低头看了一眼竹简。
“甲字九号,卫林。对。乙字四号,韩铁石。”
卫林走上了擂台。
青钢岩的地面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上面刻着的阵法符文在脚下若隐若现,像是水底的鹅卵石。他站到擂台中央,转过身,面向候场区。
他的对手从候场区走了出来。
韩铁石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身材敦实,肩膀宽厚,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他的脸是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塌而宽,嘴唇厚实,下巴方正,整张脸给人一种朴拙而可靠的感觉。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在日头下晒出来的那种黑,不是天生的。双手的指节粗大,虎口和掌缘磨着厚厚的茧,不是练刀剑磨出来的那种茧,是练拳磨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小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盘虬,像是老树的根。腰间没有佩刀,也没有佩剑,只有一双拳头。
开元境第八窍。
卫林的龙瞳扫过他的身体。真气波动沉稳而厚重,经脉的宽阔程度在同境界中算是上等。真气的流动有一种独特的节奏,缓慢而有力,像是一盘被缓缓推动的石磨。重心极低,双脚踩在擂台上的感觉,像是生了根。
这是一个练拳的人。
不是那种花哨的、讲究招式的拳。是那种最朴素的、一拳一拳砸出来的拳。这种人通常不好对付。因为他们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