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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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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在渊 第十章(2 / 6)
中,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灰蓝。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缓缓移动,像是一只手在慢慢翻书页。井边打水的声音渐渐稀了,回廊下的说话声渐渐远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卫林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修炼结束了。是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院子里的声音。是一个更加细微的、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铜铃声。从高处传来的,被风吹散的,断断续续的铜铃声。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井水的凉意和老槐树嫩芽的青涩气息。他探出头,向上看去。院子的上空是层层叠叠的灰瓦屋檐,再往上是外院的围墙,再往上是内院的山墙。而在这一切之上,在夜幕刚刚开始笼罩的天空中,他看见了一座塔。

    观星台。

    太学院最高的建筑,七层石塔,坐落在凌云山的最高处。塔尖从内院的山墙后面探出来,像是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塔顶的飞檐下挂着一串铜铃,被夜风吹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远的脆响。那声音穿过内院的高墙,穿过外院的屋檐,穿过老槐树的枝丫,穿过窗户纸,落进他的耳朵里。

    卫林看着那座塔,看了很久。

    刘沉舟就在那里。太学院的院长,三十年前便是天人境巅峰的存在。那个在演武场主看台上打瞌睡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麻绳随意系着。他的龙瞳在那个老人身上什么都看不到,不是看不透,是看不到,就好像老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虚空,龙瞳的洞察力到了那里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他想起了苏小七说的话。老爷子脾气古怪得很,这些年从不收徒,连课都很少上,整天就待在观星台顶层,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观星台的铜铃又响了一声。这一次,风是从塔的方向吹过来的。铃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夜空中落下来,轻轻地刺了一下他的耳膜。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铃声。是一个人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像是说话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龙渊窍的小子。明日擂台战后,来观星台。”

    卫林的身体微微一僵。

    凝音成线。赵惊鸿在森林里用过这种技巧,将声音压成一条线,穿过五十丈的距离,送进他的耳朵。但赵惊鸿的凝音成线,他听得出来源的方向,听得出来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轨迹。而这个老人的声音,没有方向。不是从塔的方向传来的,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就像是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绕过了耳朵这一步。

    这需要对真气有着什么样的控制力?

    卫林不知道。他的修为还不足以理解这种境界。

    他对着观星台的方向,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没有声音回答他。铜铃声又响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卫林关上窗户,重新坐回床边。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走在一条漫长的夜路上,忽然看见远处亮起了一盏灯。灯还离得很远,光还很微弱,但你知道,那里有人。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是擂台战。一百零三名考生,淘汰至三十二名。三十二名之后,再淘汰至八名。八名之后,决出前三。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个对手都是从迷雾森林里活着走出来的人。能活着走出那片森林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卫林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明天的对战。

    他的优势是龙瞳和游龙步。龙瞳能看穿对手的真气运转轨迹和招式破绽,游龙步能在小范围内实现七种变化,闪避能力远超同境武者。他的劣势是真气的总量。开元境第九窍的修为,在一百零三名考生中只能算中上。那些顶尖的考生——比如赵惊鸿——已经是第九窍巅峰,真气比他更加充沛。

    但他的底牌不止龙瞳和游龙步。

    他还有从赵惊鸿的弓箭手那里缴获的附魔弓和毒箭。擂台战允许使用自己的兵器,弓箭是允许的。但擂台的大小有限,弓箭的优势在远距离,一旦被对手近身,弓就成了累赘。所以用弓的时机必须精准,必须在对手还没有逼近之前,一箭定胜负。

    他还有短刺。短刺的用法他已经练到了可以在方寸之间变化正握反握的程度。正握直刺,力量集中,速度快。反握弧线,轨迹诡异,角度刁钻。正反之间的转换,可以在一次呼吸之内完成。

    他还有龙渊窍中的龙形虚影。三天的战斗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当他进入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态时,龙形虚影的游动会骤然加快,真气的流速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