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学姐。”
“不谢。”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了,你女朋友…是学画画的吧?”
陆言枫愣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月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只有搞艺术的人,才会这么…不管不顾,横跨半个地球,就为了确认爱的人还活着。”
她顿了顿,眼神飘得很远,像在看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以前也这样。为了一个人,从北京飞到纽约,在暴风雪里站了六个小时,就为了见他一面。后来…他成了我丈夫。”
她转回头,看着陆言枫,很认真地说:
“所以,好好对她。这样的姑娘,不多了。”
说完,她走了。门轻轻关上。
陆言枫坐在病床上,抱着那件羽绒服,闻着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想着她说的那句“这样的姑娘,不多了”,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暖的。
2
林初夏冲进病房时,像个雪人。
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全是雪。脸冻得通红,鼻子也红,眼睛肿得像核桃,但很亮,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看见他,她愣了三秒,然后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陆言枫!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她捶他后背,很用力,但因为他太瘦,骨头硌得她手疼。然后她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吓死了…我真的吓死了…我以为你…”
“我没事。”他回抱她,抱得很紧,“真的没事。就是胃疼,低血糖,挂点水就好了。别哭了,嗯?”
“我就要哭!”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陆言枫,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要住在波士顿。我要看着你吃饭,睡觉,按时休息。你要是再敢熬夜,再敢喝咖啡当水,再敢…把自己搞进医院,我就…我就…”
“就怎样?”
“就把你实验室的电脑全砸了!”她恶狠狠地说,但配上哭花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笑了,抬手擦她的眼泪。
“好。你砸。砸完了,我陪你回罗马,当你的专属模特,给你画一辈子。好不好?”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这才满意,重新靠回他怀里。但没一会儿,又抬头,很严肃地问:
“胃还疼吗?”
“不疼了。”
“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粥。热的,加糖。”
“等着。”
她站起来,刚要出去,门开了。林月端着两碗粥进来,看见他们,笑了。
“正好,粥来了。趁热喝。”
“谢谢学姐。”陆言枫接过。
“学姐?”林初夏愣住,看看林月,又看看陆言枫。
“嗯,林月学姐,清华毕业的,现在在这里当住院医师。”陆言枫介绍,“学姐,这是我女朋友,林初夏。”
“你好。”林月微笑,把另一碗粥递给林初夏,“你也是清华的?”
“不,我是清美的。”林初夏接过粥,小声说,“学姐,谢谢你照顾他。”
“不客气。”林月看着他们,眼神很温和,“你们先吃,我还有个病人要去看。有事按铃。”
她走了,轻轻带上门。
林初夏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陆言枫嘴边。
“啊——”
“我自己来…”
“啊——”她瞪他。
他无奈,张嘴,喝下去。粥很甜,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也吃。”他说。
“嗯。”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好甜…”
“我喜欢的。”
“知道。所以让学姐加了双倍糖。”她撇撇嘴,“幼稚。”
“嗯,我幼稚。只对你幼稚。”
她笑了,又喂他一勺。
两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分完了两碗粥。喝到最后,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陆言枫。”
“嗯。”
“我接到通知了。下个月,在罗马有个个展,主题是‘光’。我…想邀请你。”
他愣住。
“个展?”
“嗯。是我这三年在罗马画的,都是…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爱和光。”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会来吗?”
陆言枫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大雪,想着下个月的实验安排,想着那篇还没改完的论文,想着导师可能会有的反应。
然后他说:
“来。”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