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素圈戒指,在极光下闪着微光,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力量。
然后他转身,走向更衣室。
走向那个,有她的未来。
4
回国的飞机上,陆言枫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站在清美的校门口,对着他笑。他跑过去,抱住她,说“我回来了”。她说“欢迎回家”。然后他们牵着手,在校园里走,走过银杏大道,走过荷塘月色,走过那些他们曾经只能在照片里看见、但此刻真实存在的风景。
然后梦醒了。飞机在下降,耳鸣得厉害。他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块洗褪色的抹布。但他心里很亮,像揣着个小太阳,无论天气多差,都不会熄灭。
因为她在等。
因为爱在等。
因为“永远”在等。
飞机落地,他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恭喜的,祝贺的,约采访的,但他只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她没发消息。但朋友圈更新了,是张照片,拍的是清美的录取通知书,摊在桌上,旁边放着那枚素圈戒指。配文只有两个字:
「等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手指在抖,但很用力:
**「林初夏。」
**「嗯?」
**「我到了。北京。」
**「所以,你在哪儿?」
**「清美,西门,银杏树下。」
**「穿什么颜色?」
**「浅绿。从头到脚。」
**「等我。」
**「十分钟。」
**「好。」
对话结束。他抓起行李,冲出机舱,冲出廊桥,冲出到达大厅。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西门,越快越好。”
司机是个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见女朋友啊?”
“嗯。”他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急成这样,是好久没见了吧?”
“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是该急。”大叔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里穿梭,快得像要飞起来,“放心,叔给你开快点,保证十分钟到。”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
现在,终于要见到了。
终于要…结束这场漫长而痛苦的分离了。
终于要…开始那个,他们约定好的、永不分离的未来了。
车子在清美西门停下。他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下车。西门很安静,银杏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浅绿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绿色的围巾,戴着浅绿色的毛线帽,从头到脚,像棵会移动的、小小的、浅绿色的树。
是林初夏。
她背对着他,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侧脸在冬日的天光里白得像玉。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她听见了,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烟花。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能看见她睫毛上落的雪花——北京下雪了,很小,但很密,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林初夏。”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应,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我回来了。”
“嗯。”
“想我没?”
“想了。”
“多想?”
“想到…睡不着。”
“我也是。”
他放下行李箱,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很用力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正常的滚烫——是跑了一路的热气,还是发烧了?
“陆言枫,”她在他怀里小声说,“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他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是见到你,高兴的。”
“骗子。”
“嗯,我是骗子。骗你说不想你,骗你说不难过,骗你说…没有你我也能活。”
“结果呢?”
“结果…”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睛很红,但很亮,“结果活不成。所以林初夏,你得对我负责。负责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宇宙爆炸,时间尽头。”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宣誓。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雪夜里风尘仆仆赶回来、只为了见她的少年,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吻了吻他冰凉的嘴角。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负责。负责到宇宙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