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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与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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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鸿门宴与选择题(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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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省队选拔赛当天,陆言枫是挂着退烧针进考场的。

    凌晨五点,校医拔掉他手背的针头,用酒精棉按着针孔,脸色铁青:“你确定要去?现在体温37.8,还在低烧,头不晕?”

    “不晕。”陆言枫穿上集训服,动作很慢,但稳。左手腕上,浅绿色发绳和黑色手表并排,像某种护身符。

    “逞能。”校医叹气,递给他一板退烧药和两瓶葡萄糖,“考场上不舒服就吃药,头晕就喝葡萄糖。别硬撑,听到没?”

    “嗯。”他把药装进笔袋,拉上拉链。笔袋是浅绿色的,她送的,上面用银线绣了片银杏叶,和她耳钉的形状一样。

    六点,大巴开往考场。车上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有的在翻笔记,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默默祈祷。陆言枫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在醒来。早点摊升起白雾,环卫工在扫落叶,晨跑的人呼出白气。很寻常的清晨,但对他而言,这是三个月集训的终点,是通往她的、必须跨越的一道坎。

    他点开手表。屏幕亮起,是她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进考场前记得吃早饭,喝热水,别喝凉水。」

    **「答题时如果手抖,就深呼吸,数三下。」

    **「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骄傲。」

    **「还有,陆言枫,我爱你。」

    「加油。」

    最后两个字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爱心,是手绘的,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他盯着那行“我爱你”,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收到了。等我凯旋。」

    发送。

    大巴在考场外停下。陆言枫跟着人群下车,走进那栋灰色的、肃穆的大楼。安检,核对身份,进入考场。座位在第三排中间,光线很好,能看见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

    试卷发下来,厚厚一沓。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第一道题就是量子隧穿效应——那道他曾在电话里讲给她听、并因为她的呼吸声而灵光乍现的题。他拿起笔,手腕有点抖,但落笔很稳。公式,推导,计算,答案。一气呵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陆言枫做得很快,但到第七道大题时,头开始晕了。

    视野边缘发黑,像墨水滴进清水,慢慢晕开。他放下笔,拧开葡萄糖,灌了一大口。甜得发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

    他继续写。但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字迹开始歪斜。第八题,卡住了。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题型,关于超导体的量子干涉效应,步骤复杂得像迷宫。

    他盯着题目,看了三分钟。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什么也调不出来。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深灰。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瞬间刺穿他所有镇定。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二,三。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隔着三百公里,穿过电流,温柔地响在耳边:

    “陆言枫,你听着。现在,立刻,马上,让校医给你弄点吃的…”

    “你要是倒下了,我画谁去?”

    “所以,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为了我,行吗?”

    他睁开眼,看向左手腕。浅绿色的发绳在考场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像某种温柔的嘲笑——不,是鼓励。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不是这道题的,是他昨晚在病床上,忽然想到的、关于她和他的一个比喻。

    「设林初夏为L,陆言枫为Y。

    定义函数f(t)=思念的浓度。

    经观测,f(t)随时间t递增,且无上限。

    故猜想:L与Y之间存在某种量子纠缠,距离越远,羁绊越深。

    **证明:此刻,我在考场,她在画室,相距300km,但我想她的程度,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然后笑了。

    很荒谬。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写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但写着写着,那道卡住的题,忽然有了思路。

    不是常规思路,是某种跳跃的、发散的、像她画画时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他换了个角度,把超导体想象成两条永**行的轨道,而她和他,是轨道上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看似永远不相交,但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他们的影子已经重叠。

    他重新审题,重新列式,重新计算。手腕还在抖,但思路通了,像堵塞的河道被炸开,水流汹涌而下。

    十五分钟后,他解出答案。和标准答案对上了。

    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从笔袋里拿出退烧药,吞了一片。药很苦,但他觉得甜。

    最后半小时,他检查了一遍试卷。没有遗憾,每一道题都尽了全力,包括那道差点让他崩溃的第八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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