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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与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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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夜连线与素描一百张(2 / 5)
动。一下,两下,三下。

    紧急呼叫。

    来自林初夏。

    陆言枫的呼吸停了。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林初夏”三个字,和底下那行“正在呼叫…”,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转身就往楼下冲。

    楼梯很长,他三级并两级往下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回音。冲到三楼时,他忽然想起——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应该睡了。为什么会按紧急呼叫?

    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瞬间刺穿他所有理智。他冲进宿舍,抓起充电宝和耳机,又冲出去,直奔一楼的自习室——那里有公用电话,虽然只能打市内,但可以用手机卡。

    推开门,自习室还亮着几盏灯。几个熬夜刷题的学生抬起头,看见他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的样子,都愣了愣。

    “借电话。”他声音发紧,没等回应就抓起最近那部座机,插卡,拨号——是林初夏家的座机,他背得滚瓜烂熟。

    嘟——嘟——

    响了五声,没人接。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您好,我现在不在家,请…”

    他挂断,重拨。还是没人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他点开手表,想给她发消息,但手指抖得打不出完整的字。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接电话」

    发送。

    然后他继续打。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每一声“嘟”都像锤子,敲在他太阳穴上,敲得他眼前发黑。

    第九遍,电话通了。

    “喂?”是她妈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慌乱,“哪位?”

    “阿姨,是我,陆言枫。”他语速很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初夏呢?她没事吧?”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听见脚步声,开门声,和压低的声音:“初夏?你醒醒,陆言枫电话。”

    一阵窸窣声,接着是她带着哭腔的、迷迷糊糊的声音:“…陆言枫?”

    “我在。”他握紧听筒,指节发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按紧急呼叫?”

    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很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说话!”他急了,声音拔高,“林初夏,说话!”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很哑,“我做噩梦了…”

    陆言枫愣住。

    “噩梦?”

    “嗯…”她还在哭,断断续续地说,“梦见你去集训,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流了好多血…我喊你,你不理我…然后我就醒了,很怕,怕你真的出事了,就…就按了那个键…”

    她说完了,哭得更凶。背景里能听见她妈妈在低声哄她,但哄不住。

    陆言枫站在自习室惨白的灯光下,听着电话那头她的哭声,听着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呼吸,听着三百公里外深夜的寂静,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慢慢蹲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笨蛋。”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笑,但眼眶红了,“我没事。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真、真的?”

    “真的。”他睁开眼,看着地上自己颤抖的影子,“我在天台吹风,正准备回去刷题,你就打过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从楼梯上冲下来,差点摔断腿。”

    那头哭声小了点,但还在抽噎。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乱按的…但就是好怕…”

    “该按。”他打断她,声音很稳,“以后做噩梦,就按。无论几点,无论我在干什么,都会接。我说过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可你在集训…”

    “集训没有你重要。”他说得很干脆,“所以,别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不该让你做噩梦。”

    那头又安静下来。他能听见她平复呼吸的声音,能听见她妈妈轻轻关门离开的脚步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言枫。”她叫他,声音平静多了。

    “嗯。”

    “你刚才说,你在天台吹风?”她顿了顿,“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题做不出来。”

    “很难吗?”

    “嗯。全省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五个。”

    “那你能做出来吗?”

    “不知道。”他很诚实,“试了三天了,还是卡在第三步。”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像羽毛拂过耳膜。

    “陆言枫,”她说,“你给我讲讲吧。那道题。”

    他愣住:“你听不懂的,是量子物理…”

    “讲嘛。”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给我讲睡前故事。讲复杂点,我很快就睡着了。”

    陆言枫握着听筒,听着她带着鼻音、但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