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很淡的齿痕。
然后她低下头,在“文科”后面,打了个勾。
笔尖落下时,很重,在纸上戳了个小洞。她签名,“林初夏”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清晰。
陆言枫看着那个勾,看着那个签名,嘴角一点点上扬。然后他伸手,把她那张表拿过来,和自己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理科,一张文科。
一张写着陆言枫,一张写着林初夏。
像某种镜像,又像某种互补。
“好了。”他把两张表折好,放进文件夹,动作很轻,像在收存什么易碎的宝物,“交上去,这事就定了。”
“陆言枫。”她又叫他。
“嗯。”
“如果我选文科,以后…听不懂你讲的物理怎么办?”
他笑了,很浅,但眼睛弯了。
“那我就学文科。”他说,“把历史年表背下来,把政治原理搞懂,把地理图册翻烂。然后换我给你讲,用你听得懂的话。”
“你会吗?”
“会。”他点头,很认真,“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会学。”
早读铃响了。陈老师走上讲台,开始收分科表。一张张雪白的纸从后排传到前排,像一群白鸽,扑棱棱飞向不可知的未来。
陆言枫把他们俩的表叠在一起,递上去。两张纸边缘对齐,严丝合缝,像原本就该是一体。
陈老师接过,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林初夏低下头,翻开语文书。但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拼不成完整的句子。她满脑子都是那两条分岔的路,和陆言枫画的那条一直向上的、永不断裂的线。
同桌沈清露捅了捅她胳膊,压低声音:“选文科了?”
“嗯。”
“陆言枫呢?”
“理科。”
“啧。”沈清露咂嘴,“你俩这,要开始异地恋啊。”
“就隔一层楼…”
“一层楼也是距离!”沈清露凑近,声音更低了,“我告诉你,理科班美女可多了。实验班的苏晴,你知道吧?追了陆言枫三年,之前听说他有女朋友,哭了一晚上。现在你们分班,她肯定…”
“沈清露。”前排的陆言枫突然回头,声音很冷,“说话注意音量。”
沈清露吓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陆言枫转回身,在桌下握住林初夏的手。很用力,像在说:别听,别信,别怕。
她回握,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像小猫的爪子。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在草稿纸上写:
「苏晴是谁?」
她回:
「不知道。但你现在知道了。」
他看完,笑了。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然后在下面写:
「那我重新自我介绍:陆言枫,男,高一(3)班,有且仅有一个女朋友,叫林初夏。不认识苏晴,未来也不会认识。」
她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塞进笔袋最里层。
像收藏某种战利品,又像给自己打气。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秋天深了,风里有了凉意。但陆言枫掌心的温度,还留在她皮肤上,滚烫的,真实的,像某种不会褪色的印记。
她抬起头,看向黑板。陈老师正在讲《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分班就分班吧,她想。
落霞和孤鹜,一个在天,一个在水,不也在一起吗?
2
分科表交上去的第二天,苏晴出现在了高一(3)班门口。
是午休时间,教室里一半人在睡觉,一半人在刷题。林初夏在改物理错题,陆言枫在给她讲第三步哪里受力分析错了。
“这里,”他指着图纸,“摩擦力方向画反了。应该向左,你画成向右了。”
“哦…”她擦掉重画,橡皮屑簌簌落下。
“林初夏在吗?”门口传来女声,清脆,响亮,像玻璃珠子掉在瓷砖上。
全班安静了一瞬。所有睡着的、没睡着的,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苏晴站在那里。高马尾,白皮肤,杏仁眼,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里拿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脸上带着很标准的微笑,但眼睛没在笑,像结着冰。
“我。”林初夏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
“能出来一下吗?”苏晴说,视线扫过她旁边的陆言枫,停顿了0.5秒,又移开,“有点事。”
陆言枫握住她的手腕,很用力:“别去。”
“没事。”她挣开,对他笑了笑,小声说,“就在走廊,你能看见。”
她走出去,苏晴跟在后面。走廊里阳光很好,但风大,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什么事?”林初夏问,手指在背后绞紧。
苏晴没立刻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