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我画她三千七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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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七百天。从初一开学典礼她上台发言紧张到同手同脚,到昨晚在书店里哭着说“我喜欢你”,一共是3701天。
他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金属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给某个漫长的秘密上了锁。
窗外,天彻底亮了。
2
早自习,语文课。
陈老师讲《项脊轩志》,念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声音放得很缓。
全班安静。陆言枫却听见右边传来极轻的抽气声。
他侧过头。
林初夏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发顶。但肩膀在抖,很细微,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他在桌下打开手机,打字:「哭什么。」
消息发出去三秒,她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她没动,但抖得更厉害了。
他又发:「抬头。」
这次她动了。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着,像只被雨淋透的兔子。她没看他,只是盯着课本上那句“亭亭如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林初夏。”陈老师在讲台上叫她。
她慌忙抹脸,站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老、老师…”
“这句让你想到什么了?”陈老师没批评她,只是温和地问。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指攥着课本边缘,指节泛白。
陆言枫站起来。
“老师。”他说,“她想到家里养的猫。上周走了。”
全班哗然。沈清露猛地回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周屿在底下踢他凳子,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
“是这样吗?”陈老师看着林初夏。
她怔怔地看着陆言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颤巍巍的。然后她慢慢点头,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嗯。”她哑着嗓子说,“是…我家咪咪。它走的那天,院子里的绣球花刚好开了。”
“绣球花…”陈老师沉吟,“那是寄托。归有光的枇杷树,林同学的绣球花。都是‘物是人非’四个字。”
陆言枫坐下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
她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他把左手挪过去,小指指尖,若有若无地,贴住她手背最外侧的皮肤。温度传过去,很烫,像他此刻烧起来的耳根。
她没动。任由他贴着,像默许,又像没力气反抗。
“下课后,”他在手机上打字,屏幕光调到最暗,推到她桌沿,“给我看。”**
“看什么?”她用气音问,嘴唇几乎没动,但他看懂了。
“眼睛。”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这个动作,滚下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拇指指腹上移,极轻地擦过她眼角。动作快得像错觉,擦完立刻收回手,恢复端正坐姿,仿佛刚才只是扶正了笔袋。
但林初夏看见了。全班只有她看见。
她低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这次肩膀抖得更厉害——但这次是因为别的,因为那种从心脏炸开来的、酸软的、烫得想哭又想笑的东西。
下课铃响。同学们涌出去接水、上厕所、打闹。教室里空了一半。
陆言枫没动。他坐着,看着前方空掉的黑板槽,等她收拾好情绪。
“走。”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平静多了。
他站起来,拎起两人的书包——她的浅绿色双肩包,已经很旧了,但他记得这是初二生日那天,他用攒了三个月的竞赛奖金买的。当时她拆开包装,愣了半天,然后很小声地说:“太贵了。”
“不贵。”他当时说,“刚好够。”
现在,他把两个书包都甩到肩上,空出右手,朝她伸过去。
掌心向上,摊开。
一个邀请,也是一个等待。
走廊里人来人往。沈清露抱着水杯路过,看见他俩,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更大,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林初夏眨眨眼,捂着嘴跑了。
林初夏看着他摊开的掌心。那里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是初三练引体向上磨的;虎口有一小块茧,是常年转笔磨出来的;掌纹很清晰,生命线很长,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消失在袖口底下。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指尖冰凉,掌心温热。两只手贴合的瞬间,他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把她拢得更紧些,然后克制地停住,不再收紧,只是稳稳地托着。
“去哪儿?”她问,声音很小。
“天台。”他说,“晒太阳。”
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九月的光毫无保留地泼下来,把水泥地晒出暖烘烘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陆言枫把她带到背风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