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得不少钱吧?小陈你可真行!」
七嘴八舌的,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有伸手摸车门的,有趴着看车标的,还有蹲下来看轮胎的,一个个眼睛放光,嘴里啧啧称奇。
老赵头端着他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挤在最前面,「我在天津卫见过这车,大人物才能坐得起!」
陈墨靠着车门,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今儿个怎麽没见刘掌柜?福寿铺子那边门关着呢?」
老赵头一愣,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左右看了看,「你还不知道?刘掌柜死了。」
陈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啥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老赵叹了口气,「死得蹊跷,像是被什麽东西活活吓死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就是死相难看得很。」
「他婆娘呢?」
「失踪了。」老赵摇了摇头,「家里头东西都在,人就这麽没了。街坊们帮忙找了几天,影子都没见着。」
陈墨再问,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车门上的灰,「赵叔,我先回去了,回头聊。」
街坊们见他要走,又七嘴八舌的说了几句恭维话,才慢慢散了。
老赵头端着茶碗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福特,嘴里啧啧了两声。
陈墨转身进了渡厄斋。
铺子里头还是老样子,靠墙摆着几个紮好的纸人纸马,糊着花花绿绿的纸衣裳,脸上画着呆板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瘮人。
柳姨已经带着圆圆进了里屋,隐隐能听见她还在小声哭,圆圆在安慰她。
「娘,别哭了,我真的没事,哥给我买了炸糕吃,可好吃了……」
陈大川正站在柜台後面,把那几摞黄纸归置整齐,看见他进来擡头说了句:「你柳姨昨天急坏了,眼睛都哭肿了,圆圆能回来,多亏了你。」
陈墨摆摆手,没接这话,而是问了句:「爹,刘掌柜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大川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去,把那摞黄纸放下,压低声音说:「你赵叔跟你说了?」
「嗯,说死了,婆娘也失踪了。」
他叹了口气,「刘掌柜跟我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虽说平时各做各的生意,但擡头不见低头见的……他那死法,不像是正常的事。
「我去看过,脸上那表情不像是被吓的,倒像是被什麽东西抽走了魂儿似的。」
「我怀疑,是遭了什麽邪门事。」
「好吧。」
陈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柳姨还在跟圆圆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爹,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土地庙。」
陈墨语气平淡。
陈大川嘴唇哆嗦了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当心点。」
.....
出了渡厄斋,沿着白事街往东走。
街上的铺子还是老样子,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有几个铺子的老板站在门口抽菸聊天,看见他过来,纷纷打招呼。
「小陈,回来了?」
「回来了。」
「听说你在天津卫当差了?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
他应付了几句,脚步没停,拐进了街角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地上散落着些碎砖烂瓦,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巷子尽头就是土地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