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帐。」
他擡眼看向陈墨,「你新来的,先去三队,三队管东街以南那片,铺子多,人杂,事儿也多。跟着队长老葛,先把地盘认熟再说。」
陈墨点点头。
「一个礼拜下去转一圈是底线,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天天往外跑,也别一个礼拜都窝在局里不动。」
「上面每月抽查,转没转,转到哪儿,都有记录。」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扔给陈墨,「这是东区地图,标红的是三队的辖区,回去自己看看,别迷路。」
陈墨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东街以南,画了一个红圈,圈里密密麻麻全是巷子,看着确实杂。
沈大江伸展了下身体,「还有什麽想问的?」
陈墨犹豫下才开口,「减员才补充,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人死了或者已经动不了手的,才需要补新的。」
「所以咱们这儿进来的,除了申请上调镇异司那些人,其他只要不犯大错,不自己找死,基本能干到老。」
沈大江思索几秒,接着开口。
「还有,这边黑帮多,大大小小十几个堂口,天天你争我抢,平时他们闹他们的,咱们不管,只要别太过分。」
「什麽叫过分?就是犯的事影响太大,巡警那边如果压不住,上报到咱这来,就得出面去警告一声。」
「先警告,不听,再动手。」
「警告几次?」
「一次。」沈大江说,「就一次,警告完还闹,就直接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但陈墨能听出来话里的寒意。
沈大江说完,摆摆手,「去吧,孙福才,带他去三队认认门。」
「沈局再见。」
陈墨起身跟在孙福才身後出了沈大江的办公室,穿过院子往回走。
「沈头儿就这样,话不多。」孙福才边走边说,「他那三条规矩你记死了,在这东区分局就能干得踏实。」
「至於什麽能收,什麽不该收,到时候他们会告诉你。」
「好,谢谢孙科。」陈墨把那张东区地图叠好揣进兜里。
两人走到前院,孙福才没往大门口去,而是拐进左侧的一排平房。
这排房子比办公楼低矮一截,墙面灰扑扑的。
「三队就在这儿。」孙福才走到第三间门口,门敞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框,「三队的,给你们送新人来了。」
屋里头摆着几张旧桌椅,靠墙立着一排柜子,柜门上贴着纸条,写着人名。
窗户开着,阳光斜射进来,屋内管线还不错。
里面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正说着什麽,听见动静一齐扭过头来。
坐正中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额头上横着几道擡头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身上的制服有些褪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精壮的小臂。
「老孙,这就是新来的?」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对,叫陈墨,临河县来的,今天总署刚结业就来报导。」孙福才往旁边让了让,「陈墨,这是三队队长,葛振东,都叫他老葛。」
陈墨朝他打了个招呼,「葛队长好。」
葛振东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陈墨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气血扫过周身,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探了一遍。
这种感觉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水面,如果不是他精神力高,根本察觉不到。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看着葛振东。
葛振东的眉头极快的皱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麽不对劲,又像是什麽都没探出来。
「没气血,吃旁门饭的?」
「是。」
「嗯。」他没再多问,往旁边一指,「这两个是我们队的。」
左边坐着的年轻人站起来,二十出头,瘦高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腰间挎着一把短枪,牛皮枪套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摸的。
「我叫周远。」他拍了拍枪套,「用这个的,回头有空切磋切磋?」
「你好。」
陈墨朝他打个招呼,又将目光转向右边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人圆脸,小眼睛,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像是一直不太高兴。
他擡眼看陈墨一下,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叫刘大勇。」周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话少但人很好。」
刘大勇听见後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墨目光扫过屋里,除这三个以外,并没看见别人。
葛振东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还有一个出外勤了,咱们队现在四个人,你来就齐了。」
「她是女的,叫林若云,明天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