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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出铺子大门,沈砚拽起台阶下的自行车,一把塞到杨文学手里。
“骑车!回九十五号院!”沈砚急声催促,抬手指向街口,“你现在回去守着,我去弄板车,随时准备拉人去医院!”
杨文学的掌心全是冷汗,满脑子都是王秀芹大着的肚子,他胡乱抹了把脸,跨上车座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看着徒弟骑车走远,沈砚转身奔向街口。
转角处,一个板儿爷正靠着墙根抽旱烟,空板车就停在旁边,沈砚来到跟前,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拍在车辕上。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拉产妇去医院,跑得快,这钱全归你。”
板儿爷眼睛都直了,他一把将烟锅子磕在鞋底,抄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爷,您擎好吧,我这腿脚比小汽车都利索!”
沈砚翻身上了板车:“走!”
板儿爷把钱往怀里一揣,双手攥住车把,撒丫子狂奔,车轮在坑洼的土路上颠得直跳。
沈砚坐在车板上,脑子里盘算着后手,从同仁堂的医生人脉,在到那些能用来吊命的药材,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他今天说什么都得把杨文学的媳妇拉回来。
九十五号院。
杨文学连人带车撞在门槛上,隔壁院的街坊刚想打个招呼,他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秀芹!”
他踉跄着扑向自家屋门,双手刚触到木门,门板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田桂芳端着个大搪瓷盆跨出门槛,沉着脸喝道:“往后退!别进来添乱!”
搪瓷盆里,猩红的血水还在冒着热气,几团吸饱了血的棉纱扔在一旁,闻到血腥味,杨文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田姨……”杨文学嗓音嘶哑,双手死死扒住门框,“保大人!我求求您,什么都没我媳妇命重要,一定要保大人!”
前院的阎埠贵揣着手,凑上前搭腔:“小杨啊,秀芹这动静不对啊,要不大爷受累,帮你跑腿雇个板车……”他话里话外还透着想赚个跑腿钱的算计。
话音未落,胡同口传来车轱辘的动静。
沈砚直接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跨进院子,阎埠贵看见沈砚,直接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沈砚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杨家门口,“田姨,情况怎么样?”
沈砚看了眼那盆血水,眉头紧锁:“来不及上医院了?”
“不能动了!”田桂芳一把将血水泼在院角的阴沟里,她双手沾满鲜血,脸色发沉。
“产妇宫缩突然加快,胎头已经下来了,死死卡在骨盆沿上,现在上车颠簸,必然引发大出血,到时候谁也救不回来!”
“好,那就直接在这接生。”沈砚一把揪住杨文学的后衣领,将彻底慌了神的徒弟拎了起来。
“哭能救命?!”沈砚吼了一嗓子,“去九十四号院!烧水!把家里所有能烧水的全烧满开水!快去!”
杨文学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冲向隔壁。
到了九十四号院,他把所有能用的铁锅、水壶全灌满水,架在炉子上,拼命的往里塞柴。
杨家屋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王秀芹躺在炕上,脸色煞白,气息越来越弱。
田桂芳深知产妇的体力已经耗尽,但胎位还差最后半寸,她从医药箱里摸出一根沈砚之前给她的野山参须,强行塞进王秀芹嘴里压在舌下吊气。
“丫头,看着我!”田桂芳双手按上王秀芹高高隆起的腹部,大拇指精准找到穴位,用特有的推拿手法,顺着胎儿的走向,一点点往下压。
王秀芹疼出一声声惨叫,身子拼命的往后缩。
“躲什么!你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吗!”田桂芳拔高了嗓门,“按我说的做,深吸气,憋住,把力气全往下使!”
这话稳住了王秀芹的心神,她死死的盯着田桂芳。
“吸气——”王秀芹攥紧身下的床单,田桂芳双手发力纠正胎位。
门外,杨文学拎着两壶滚烫的开水冲进院子。
“师父,水!”开水从壶嘴溅出,杨文学的手背被烫得发红,他却像没有感觉似的。
沈砚一把夺过水壶,顺着门缝递给在一旁帮忙的杨团团,顺势接过换出来的脸盆。
“再去烧!别停!”沈砚沉声催促。
杨文学双眼通红,抱着空盆又跑了回去,两趟水送进去,屋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田桂芳的口令声。
“看到头了!再来一次!用力!”田桂芳的嗓音十分沙哑。
王秀芹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子向上弓起,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瘫回炕上。
与此同时,田桂芳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滑出来的婴儿。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风中传出去老远。
门外,正拎着第三趟开水赶来的杨文学脚步一顿,沈砚也长出了一口气。
田桂芳用消过毒的剪刀剪断脐带,处理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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