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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把最后一簸箕药材搬进厢房,拍去手上的灰尘。
田桂芳看着收拾好的药材,没说二话,直接回屋收拾。
不到十分钟她就挑帘出来了,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里头装着几套换洗衣物,腋下夹着个军绿色的旧铺盖卷,另一只手提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
“走吧。”田桂芳反手把院门一关,钥匙往墙角的砖头底下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三人上了吉普车,小王一脚油门,车子驶出胡同,直奔九十四号院。
车稳稳停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老领导想着吉普车太扎眼,就没直接开进胡同。
她降下车窗,冲田桂芳招了招手。“桂芳,小雪那丫头就拜托你了,有啥缺的,让小沈直接来找我。”
田桂芳点点头,把医药箱挎在肩上。“您放心吧,秦山的闺女,我肯定照看好。”
沈砚上前一步,接过田桂芳手里的铺盖卷和帆布包,两人目送吉普车开远,这才转身往胡同里走。
大上午的,胡同里人不少。几个纳鞋底的大妈瞧见沈砚领着个生面孔的老太太,眼神全往这边瞟。
“哟,这老太太是谁啊?没听说沈师傅家还有亲戚啊。”
“那谁知道呢,没准是秦雪那边的呢。”大妈们嘀嘀咕咕。
沈砚眼皮都没抬,大步走在前面,领着田桂芳跨进九十四号院。
正房旁边的西厢房是空的,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砚推开门,把铺盖卷放在桌上,转身去墙角的炉子前,拿火柴点着引火柴,添了几块煤。
炉火一旺,屋里那点阴冷劲儿就跟着散了,他走到墙角的樟木箱子前,掀开盖子,抱出一套崭新的被褥准备铺上。
“放下!”田桂芳眉头一皱,上前按住被褥,“我是来干活照顾孕妇的,又不是来当什么地主老财的!这点活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去!”
沈砚一听这话,心里就透亮了,这种老革命最烦的就是虚头巴脑的客套,你越把她当外人,她越不自在。
“成,那田姨您自己归置。”沈砚痛快地收回手,把被褥搁在炕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座钟,指针快指向十一点半了,秦雪中午在局里吃,他得赶紧把饭送过去。
头三个月最关键,局里食堂的饭菜油水少,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田姨,我去给小雪做午饭,您先收拾着,厨房里有热水,有什么需要您喊我。”沈砚交代了一句,转身出了西厢房。
田桂芳瞅着沈砚说走就走的痛快劲儿,心里挺受用,这小子没那么多穷讲究,对她的脾气。
她转过身,麻利地抖开铺盖卷,把自己的旧被褥铺在炕上,那套新被褥直接叠好塞回了箱子,帆布包里的衣服分门别类码进衣柜。
最后,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医药箱摆在炕头最顺手的位置,搭扣半开,里头的听诊器、纱布和几瓶常备药随时能拿出来救急。
厨房里。沈砚系上围裙,洗净双手,他意念一动,扣除声望值。
案板上凭空多出五六只渤海湾大对虾,巴掌长的大虾在案板上直蹦,青灰色的甲壳透着股鲜活劲儿。
沈砚抄起菜刀,刀尖顺着虾背第二节轻轻一挑,一根完整的黑线就被扯了出来。
接着大拇指一推,虾头剥落,虾壳褪去,露出里头晶莹剔透、肉质紧实的虾仁。
他把处理好的虾仁放进清水里洗净,捞出控干水分。
旁边的粗瓷大碗里,沈砚单手磕了四个土鸡蛋,蛋黄橙红,蛋白浓稠。
他加入小半碗温水,撒了一小撮精盐,筷子在碗里快速搅动,打得蛋液起了一层细密的白沫。
沈砚手拿细纱网漏勺,稳稳悬在半空,蛋液顺着纱网往下淌,撇干净浮沫和蛋筋。
连过两遍筛,碗里黄澄澄的蛋液透亮得跟油似的,想蒸出平滑如镜的蛋羹,就得这么过一手。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热汽翻腾。
沈砚把装蛋液的瓷碗放进蒸屉,盖上锅盖,但他没把盖子盖严实,特意在边缘垫了根筷子,留出了一条细缝。
火候被他压到了中小火。
火太大,蛋液容易老;盖子盖死,水蒸气滴在蛋面上,品相全毁,就靠那股子均匀的蒸汽,慢慢把蛋液煨熟。
七八分钟后,沈砚抽掉筷子,掀开锅盖,碗里蛋液的表面已经微微凝固,泛着一层漂亮的金黄色。
他把刚才剥好的虾仁均匀地平铺在蛋羹表面,盖上锅盖,继续蒸。
虾仁易熟,必须等蛋羹定型后再放,这样虾仁刚好能嵌在表面,又不会沉底发柴。
水汽一顶,那股子鲜香味儿顺着锅盖缝就往外窜,没半点海腥味,全是虾肉的鲜甜和土鸡蛋的醇香。
西厢房里。田桂芳正把几包草药归置到抽屉里,她手上的动作一停,闻着味儿看向窗外。
“这味儿……”
田桂芳愣了一下,她走南闯北,也吃过几次大厨做的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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