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裂缝,很深,南北走向。’’
‘’内壁嵌着石头,每一块都有刻痕。刻痕指向同一个方向。”
孔宣在他旁边坐下,将袖中那两片石片取出来,并排放在膝上。
“那些纹路像是一段一段的,像是把一整条路拆开了,分装在许多石头里。’’
‘’顺着它们走,就能走完那条路。”
金翅大鹏放下竹篾:“那条路通向哪?”
“南边。”
孔宣说:“所有的纹路都在朝南。’’
‘’裂缝是南向的,石头是南向的,那些刻痕的走势也是南向的。”
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南边有什么?”
“不知道。”
“我走了很远,裂缝尽头什么也没有。”
“可那些石头不会平白无故在那里。”
他说,“它们像是把一份地图拆碎了,每块石头只存一小段。’’
‘’得把所有石头都看完,才能拼出完整的样子。”
他把两片石片收回袖中。
“裂缝尽头有一面石壁,那面石壁上有三行刻痕,边角有磨损,像被风吹过很久。刻痕指向西南。”
金翅大鹏听完,没有追问,只低头继续削那根竹篾。
刀锋沿着竹篾的纹理轻轻划下去,发出细密连续的声响。
夜风从白光中涌来,吹动那朵淡紫色的花,花瓣边缘的银线在夜色中微微闪光。
金翅大鹏削完那根竹篾,抬头望向那道白光。
“大哥,你要去找那面石壁?”
孔宣没有立刻回答。
可他心中有一个方向,是那些碎片、那些纹路、那些刻痕共同指向的地方。
他说:“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再等一夜,也没什么。”
孔宣说出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
夜风从裂缝中涌来。
那朵淡紫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摆动,花心里的光点忽明忽暗。
像一盏正在思考的灯。
金翅大鹏也没有再问。
他把削好的竹篾收拢整齐,放在树根旁边。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着树干,闭上眼。
那只灰褐色的鸟已经在笼中睡熟了。
呼吸很轻,羽毛微微起伏。
这一夜,三人一鸟一树,各自安静。
孔宣靠着树干,没有睡。
他望着那道白光,又望着西南方向。
那片区域,他尚未踏足。
可那些碎片的方向,那些纹路的指向,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西南方有东西。
可能是一片平原,可能是一座山,也可能只是一块石头。
可它在那里。
晨光初透时,金翅大鹏醒了。
他没有睁眼,先侧耳听了听,确定笼中那只鸟还在,才坐起身来。
"今天去?"
孔宣道:"今天去。"
他从袖中取出那两片石片,放在膝上,重新看了一遍。
纹路他早已记住了,可他还是看了一遍。
像是在跟它们道别。
看完之后,他将石片收回袖中,站起身。
"我去西南方,天黑前回来。"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我去把那些苗的架子搭好。"
孔宣踏空而起。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他墨袍上的金线凤纹照得微亮。
他没有回头。
风迎面吹来,干燥而温暖。
脚下的荒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灰白色的,像一面被磨平的旧镜子。
他飞过那片活着的树,飞过那条干涸的沟渠,飞过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尽头,他停了一下。
那道细缝还在,边缘光滑,像一道被刻入大地的伤口。
他看了片刻,继续向南。
荒原开始变得起伏不平。
地面隆起又低伏,像一条正在缓缓呼吸的脊背。
孔宣飞过七道低丘,然后他看见了那面石壁。
它不大,两人来高,三丈来宽。
矗立在荒原之上,像一面被遗弃的墙。
灰白色的,表面布满风化的纹路,像一张被风吹皱的旧脸。
孔宣落在石壁前。
他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石壁表面那些细密的凹痕。
那些凹痕和之前见过的刻痕不同,更浅,更不规则,像是被雨水长期冲刷形成的。
可石壁的正中央,有三行刻痕。
整齐的,清晰的,和那些碎片上的纹路一样,一笔一划都精准。
像有人在很久以前,用手指在石壁上按下了印记,然后那些印记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孔宣看着那三行刻痕。
第一行,是一道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