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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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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榻前顾命,病鹤春柳(2 / 3)
握住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父皇。”

    “你母后呢?”帝问。

    “母后在。”

    “沈端呢?”

    “沈相在殿外候着。”

    “去吧。”帝把手从儿子手里抽出来,往帐外虚虚一指

    “让你母后,陪朕说几句话。”

    “然后,再召沈端进来。”

    ……

    帝后相谈片刻后,沈端被太子亲搀进来。

    “臣沈端,叩见陛下。”

    沈端行礼,帝没有叫他起,只拿眼看着他。

    沈端背驼着,官帽歪着,帽翅一高一低,紫袍也大了。

    “沈卿。”帝道,“你的帽子,歪了。”

    沈端没有动。

    “臣,不整了。”他低声道:“臣这身子,整不动了。”

    “整了一辈子,到今儿,整不动了。”

    “君臣相见,不可失礼。”

    帝伸出手,够到他的帽檐,把顶歪了的官帽扶了一扶。

    可惜,扶了两下,帽子还是歪着。

    “扶不正了。”帝轻声道。

    “臣自己扶。”沈端抬起手,把帽子扶正了。

    帝看着他,道:“朕记得,当年朕提你的时候,你才三十四岁。”

    沈端没言语,只低着头,帽翅微微地颤。

    “你站在文渊阁的阶下,一身新袍,腰杆挺得笔直。”

    “朕从上面看下去,只觉得……”

    帝语气一停,喉咙轻轻一响,咽了口唾沫。

    “濯濯如春月柳。”

    沈端的肩,动了一下。

    “如今……”帝的声音轻下去。

    “如今,你怎么,跟我一般,病得去骨了。”

    此言一出,沈端猛地抬头。

    跪于他处,仰面,望榻上帝王。

    此张脸,君臣相看二十七年矣。

    二十七年前,是这张脸,把他一步一步,提到文渊阁

    是这张脸,在满朝弹劾彼的时候,压下了折子

    也是这张脸,在党争最烈的时候,把他当一把刀,搁的时候不闻不问,拿的时候不容分说。

    训他,呵他,疑他,用他

    提他,护他,捧他,弃他。

    臣与君。

    君臣……

    君臣,君臣啊!!

    此二字,咽不下,吐不出......

    沈端伏身,额抵于砖。

    “陛下。”他再仰首时,双目已赤。

    “臣……欲问一言。”

    “问。”

    “陛下可是要臣召魏子安归京?”

    闻得此言,榻上之人,忽执其手,力大。

    “不可!!”

    “不能召子安归!!”

    “不能召子安归来!!”

    沈端愕然。

    “陛下……”

    帝执其手,神色忽变,狞然,急迫,一字一字,自齿间吐出:

    “辽东燕王,正平契丹,手握辽东精兵。”

    “衡儿年幼。”

    “若朕一旦不讳,太子冲龄,群臣不服,藩王有可乘之机!!”

    沈端气息,为之一窒。

    “陛下……”

    “子安,朕唯一授以全权者。”帝声极低,字字分明

    “西北亦有四镇精兵。”

    “朕待子安如子,其必不负朕!!”

    “子安若胜,此功乃衡儿之功

    若不胜,只需其保其性命.....西北有兵,太子无忧。”

    “如此一来,进退皆有!”

    “晋藩若有异动,朝堂亦可携淮南之兵,与西北精兵,共击之!!”

    沈端跪于榻前,听罢,忽明:此一道诏,非与魏子者,乃与太子者。

    “陛下,”沈端低声道:“燕王手里,是辽东四万精兵

    晋藩手里,是一万边军,淮南三卫,乃陛下可调……”

    “朕知道。”帝闭目,“朕全知道。”

    “所以朕不能召子安。”

    “子安一回京,西北便空,西北一空,晋藩便动,晋藩一动,燕王便有辞。”

    “届时,衡儿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坐在这张椅子上,拿什么去挡?”

    “拿朕的遗诏么?”帝睁目

    “遗诏挡得住藩王吗?”

    “可如今群臣有异,魏子安在西北……”

    “去寻。”帝打断沈端的话,“去寻冯公之孙……”

    “冯衍?”沈端一怔,“陛下,冯……”

    “朕什么都知道。”帝缓缓道:

    “朕身为帝王,什么都知道......”

    “魏子安是冯衍的学生,冯衍之遗疏,在其孙儿手里。”

    “你寻得冯公遗疏,冯党旧人,必然不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