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寇元那番话里,处处是“万一”。
万一两线并举,万一户部撑不住,万一斩使激变,万一互市生隙。
年轻人看的是“当为”,老人看的是“可为”。
当为者不计代价,可为者先算代价。
两种都没有错,错的是站在自己那条路上,看不见另一条路的深浅。
王堪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他仍然不认为寇元是对的,但他明白......
寇元站的地方,他看不见。
沈端紫袍玉立,面如止水。
鹌鹑之鸣不鸣则已,鸣则破空。
其言不及党争,不言忠奸
止以账目、兵力、粮秣、转输四事为刃,刀刀皆中膏肓。
“今日之寇辅安,方有几分寇莱公的样子。”
这一刻的寇元,不再是一个党魁,一个尚书,一个想当首辅想疯了的寇准曾孙。
他只是一个老臣,跪在金砖上,额触地面,用最难看的方式把真话说了出来。
沈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真心实意地赞他一句“似祖”。
可今日后半段话,他确实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