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悔半个不是。出车祸的事,脑溢血的事,打牌赌博的事,讨要吃喝的事,件件桩桩,大大小小,哪一件与你牛得悔脱得了干系?为何会出车祸?罗小玲出生之后,上户注册是罗家人,服侍洁儿坐月子的月嫂是罗家请,育婴师的费用是罗家出,凭什么洁儿还要让她待在牛家?只因洁儿念在她娘黄脸病入膏肓,淹淹一息之际,为弥补她心内空虚,才决定将玲儿留在她身边的吗?黄脸为何心内空虚?还不是因为你牛得悔道德败坏,停妻聚妻造成的吗?罗阁也是念女想女心切,才在酒醉之后出的车祸嘛?为什么会这样,一是你养的女儿太过霸道,发蛮把玲留在牛家,二是洁儿明知罗阁酒后开车是为了去牛家看望女儿,还在用手机与他争吵,导致精力分散造成的嘛?三者,罗阁为何醉酒?还不是为了你牛得悔狗屁业务舍命陪客而醉吗?倘若是你牛家任意一件事都不做的太过分,罗阁会出车祸吗?罗阁生病不仅是因为工作压力,但工作压力出自哪里,还不是替你牛得悔作嫁衣裳吗?他直接病倒在工作岗位上,你作为老板,又尽到了哪些责任?别说医药费,连最起码的工伤保险都没跟他买,只知一味的榨取其社会价值。还有最为可恼的是,乘他病危,洁儿偷走他的手机,转走了他账户上仅剩的六万元救命钱,若不是父母二人紧急出手,阁儿可能就一命乌乎了。洁儿偷钱的行为轻说是道德,重说属谋财害命,事实上已触犯法律了,罗家人追究过吗?你牛得悔教育子女就很成功吗?黑心老板加上你这狠心的女儿,别以为罗家人看不出来,是不愿意撕破脸。凡此种种,哪一桩不是因为牛家,哪一件不是因为洁儿。如今洁儿已死,阁儿已残,不是死在你手上,就是败在你手上?罗迪安、杨银枝说过你牛得悔半点没有?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到了你手里两个月不到,你交回来的人就成了骨头渣滓。人家没有追究你,是人家懒得跟你这种人渣计较,不等于人家不知道你做出来的这些事,不知道你的人品。事到如今,你倒反搭一耙,足见你人品低劣到了何种程度。
罗迪安心里非常明白,牛得悔之所以变态,并非医学、心理学意义上的变态,完全是他觊觎女儿的那点财产而采取的一种态度。其实,牛得悔想要霸占女儿的遗产用不着采取这种低劣的手段,更不用逼着罗杨与他翻脸。他不明白,他们二人忍辱负重不跟你计较,也只是想要拿回投给洁儿的那二十万元贷款,别无他求。仅凭贷款这件事,牛得悔就没有任何值得翻脸的理由。没有对她的爱,杨银枝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给她用住房作抵押吗?自从牛洁嫁到罗家,杨银枝对侍这个儿媳妇比亲生女儿还亲,比亲生儿子还体贴。洁儿从外面回来,杨银枝亲手给她换鞋;饭做好了,给她送到手上;洗完澡了,她为她浆洗衣裳。乡下最忌讳的是女人的短裤,杨银枝都亲手给她洗,洗好凉干了给叠好放在她睡的床头。玲儿也只是借用了她的肚子,从出生满月,都是罗杨二人一手操持,从育婴费到托幼费,从生活费到医疗费,牛洁没有出过半分钱;从衣食起居,到入园上学,牛洁从没操过半点心。有时玲儿病了,洁儿宁肯在外面打牌,也不去料理一下生病的女儿。罗家依然将洁儿视为己出,百般宠爱,百般依顺。这百般的付去换来的却是仇视。当女儿的仇视,作父亲的翻脸,杨银枝心里在滴血。人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们父子俩为何要恩将仇报?杨银枝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平时一向待她不薄的牛得悔就怎么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了呢?
“亲家母教育孙女儿的方式也有问题”,牛得悔希望通过抵毁阁儿的方式激怒罗杨二人,不曾想他们二人出奇的冷静,并没有跟着他的剧本走,他感到非常失望。他的计划没有得逞,他只得挑出玲儿的话题,延续着自己邪恶的计划和丧女之痛的疯狂发泄。说是某月某日,玲儿怎样,奶奶又是怎样;某月某日,玲儿怎样,瓜儿又是怎样的;某月某日,玲儿怎样,阁儿又是怎样的。鸡毛蒜皮,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口吐白沫,滔滔不绝。罗迪安听着听着,竟失声地笑了。他佩服他的记性,也佩服他竟然能把这些琐碎当作他山之“石”,拿来攻“玉”。
“亲家公,我就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这样教育孙女儿”,杨银枝试图分辩,罗迪安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解释,他就是要惹我们发火,彼此之间大吵一架,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请亲家放心,虽然我们‘教育子女是失败的’,但在孙女儿的教育上是成功,至少目前是成功的。”罗迪安说这话,一来是为杨银枝脱困,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不说,对于这种无聊的攻击根本用不了任何解释,倒不如顺着他的思路,迎合他的诡计,让他心满意足了,再找话题给予还击。二来也正好击中了牛得悔的癞毛心理。别看他是玲儿的外公,自从有了瓜儿就从没摆正做外公的心态。玲儿在各方面的出色表现,与牛得悔的小儿子相比,都要压过瓜儿一头。牛得悔极力抵毁玲儿,就是要突出他儿子瓜儿遗传上的优势来显示自己如何了不起。前不久,玲儿在全国学前教育项目比赛拿了金奖,让牛得悔破了防,也正是牛得悔羡慕疾妒恨的一件事情。牛得悔夸赞罗杨二人的话言犹在耳,此时罗迪安说出这话也顺便戳了一下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