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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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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嫁女(6 / 8)
虽然黄脸当面说过“洁儿的脾气不好,你们现在悔婚还来得及”的话,但脾气不好终究不是退婚的理由。现在终于明白黄脸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她这是在打预防针,“将来有什么后果你们自行承担,因为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罗迪安也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杨银枝,“亲戚间不要来往过密,要保留一定的距离”,无奈,她听不懂这话的真正涵意,依旧我行我素。

    没过几天电话又打来了,这次是晚上。罗迪安忙了一天正准备睡觉,爱接不接划了一下手机屏幕,只听电话那头哭泣的声音,便强打起精神说:“你说话呀,哭啥?”“这女儿太不会为人了”,抽泣了半晌,杨银枝终于开口说话了。罗迪安回道:“会不会为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媳妇是你自己挑选的,怪谁呢?”“我晓得她是这号人啊”。“现在晚得了吧,你只有这号‘八字’,怪不得别人。”因是晚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罗迪安将手机放一边任由其家长里短,哭也罢,诉也罢,大不了浪费一点电话费。

    接连几天,每晚准时打来电话。就象留声机唱片串了纹路,重复播放着同一句乐曲,杨银枝重复诉说着同样的现话。罗迪安象往常一样,把手机放一边,也不挂,也不回,等她哭累了,说累了,不哭了,不想说了,电话也就停了。

    一天,杨银枝把电话又打到了办公室,开口就是“没有活头了,我干脆死了算了。”罗迪安依旧是劝她回来,“你这是何苦呢?又没人限定你必须呆在那里,在那里活不下去了,回来就有活路了啵。”罗迪安转而警告道:“办公室有很多人,我也有很多公务处理,没有功夫听你这些闲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忙完了公务,罗迪安感觉得事情不可放任不管,三天两头烦心不说,万一想不通寻了短见,岂不是后悔都来及了。他考虑再三,决定给直接牛洁发一条微信:“牛洁,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儿媳妇。你婆婆更年期综合症叠加退休不适应症,望能多加关怀和关照。”手指从发送键收回来的那刻,罗迪安还在想这条短信有没有问题,会不会引起洁儿的不适或者反感?过了一会,见牛洁没有回复,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唯恐她又多心,惹出节外生枝的麻烦。没想到,她没有直接回复,并不意味着就是默认。听杨银枝讲,“她给罗阁打了一通电话,火冒三丈,怪你不该发这样的短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难怪她没有回复,原来是柿子找软的捏”。阁儿受了气,便把气撒到他妈身上,电话里狠狠地把杨银枝凶了一顿。杨银枝受了儿子的气,便把气撒在罗迪安身上。罗迪安可不是软柿子,不是你想捏就捏的。他用同样的火气问罪杨银枝,“都是你惹的祸,我叫你回来,你不肯回来。一天到晚寻死觅活,万一想不通寻了短见,岂不又是我的罪过?”

    杨银枝自知此事向罗迪安找补于情于理都有点讲不通,火烧牛皮自转弯地回道:“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的不是。”

    “你别说,根源的确出在你身上。我反复强调,亲家间要保留一定距离,走得太近难免鸡鸭猫狗不同步,凭白无故引出一此不愉快。”

    自打这一曲之后,一家四口就生分了起来。信息交流,不再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自由表达,而是象发电报一样地发短信。洁儿有事,自己办不到,发短信给阁儿;阁儿办不到,发短信给他妈妈;他妈妈也办不到的,亲自去找他爸,只有老俩面对面交流。久而久之,便形成一个定式,“单线联系”。就象电影里隐秘战线上的地下工作者,只有上下线,没有左右邻。从媳到儿,从公到婆,整一个特务组织,一件事情总要三四次电话回转才能搞定。

    安胎的最初几个月,作为女人,的确令婆婆放心不下。洁儿妊娠反应逐渐稳定下来后,杨银枝起程回来了。往后隔三差五的送点东西,送到后立马返回。会面的时间少了,彼此倒也相安无事,直到洁儿分娩,孙儿出生。

    起初,洁儿坚持要在长沙生产。罗阁只好带着烟洒上门,求他大舅出面联系医院和产房。请一桌客就花了近八千元钱。

    眼看得预产期过了,水不动、鱼不跳,看不见什么动静。阁儿虽然内心着急,表面上仍不慌不忙地做着各项准备。接生的医生护士都安排妥当了,洁儿却临时改变主意,执意要回汉寿分娩。罗阁打电话‘单线联系’下线,“洁儿要回汉寿生产,请作好迎接准备”。“说好了就在长沙生产,毕竟是省城,各方面都比县里强。咋又改变主意了呢?”“是呢,接生医生和护士的红包,我都给发了,万事俱备。可她突然说‘她怕’,坚持要到汉寿来生产。”

    “要来就来吧,多不了几个钱”,那时罗迪安尚在工作岗位,工资福利也算可以,钱的事情确实不在话下。杨银枝也才退休,在岗时也从未吝啬过。洁儿要回来自然有回来的道理。于是打电话紧急征求洁儿意见,生产医院是选择人民医院还是妇女儿童医院。突破上下线限制,婆媳共同商量,最后确定在妇女儿童医院生产较为稳妥。

    好在罗杨在汉寿还有些市场,几个电话就搞定了接生的相关事宜。

    先天住进医院,做完各项检查,一切正常。第二天临盆,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