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吃了,杨饿着肚子收拾家什,玲儿吃饱喝足自个儿玩去了。
洁儿似乎有些生气,不声不响地走了。
这天是农历九月十七,明天就是阁儿三十八岁生日。吃过早饭,杨银枝盘算着把亲家一家人接过来一起吃个饭。她必须提早给牛得悔打电话,说迟了怕对人家不尊重。她寻思着生日宴在什么地方办,点什么菜,买什么酒,发什么烟的问题,牛得悔就打电话来了。
杨银枝一听是亲家的电话,心是很是高兴,以为是亲家专为女婿生日有什么安排,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是破产了,但气势还在,日常生活还是一样的奢侈。但语气比平时有些不同,这次,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沉重。杨银枝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似乎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亲家母,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牛得悔声音有些擅抖,但吐词很清晰。
“何事呀?你不打电话来,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的呢。”杨银枝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门,凡重要电话她喜欢在外面接听。事先想好了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牛得悔就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此时他无心听她说什么,他只要把这个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洁儿得了癌症。”说出这名话,牛得悔有点梗咽,电话那头可能还流着眼泪。
脑海里“嗡”的一声,杨银枝愣住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是跟我开玩笑,是吧?”因为平时,牛得悔就喜欢用这种生死问题开玩笑进行恶搞,她此时多么想听到下一句“我跟你开玩笑的呢”,但始终没有听到。她知道,就是再浑,他也不会拿女儿的生死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说的事,肯定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事,他没有开玩笑。
牛得悔也懒得辩解,郑重其事地说,“她现住在湘雅二医院乳腺科,患的乳腺癌。”
“哎哟,那又如何得了哟”杨银枝开始抹眼泪抽泣,“她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但她冷静一想,听科普说,凡妇科所属癌病皆可治愈,并不可怕。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反过来安慰牛得悔。“亲家,我知道你最心疼你女儿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种病是很容易治好的,如今医学发达,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会保佑她的。”
杨银枝在电话哭了一阵,收起手机走进屋里,心情沉重地对老公说,“有件不好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何事?”罗迪安问道。
“洁儿得了乳腺癌。”说着,眼泪涑涑地流出来。
“哎,难怪”,罗迪安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事都阴在心里,这病是闷出来。”
“这事你先别声张,别让阁知道,亲家连你都不让我告诉。”
“这种事瞒起有什么意义,都要面对,正确面对。”
阁儿从里面房间里走出来,见妈妈泪流满面,就问她为了何事伤心抹泪,眼睑红肿。妈妈说是眼里吹进了砂子,揉的。阁儿不相信,一再追问下,才说出了实情。阁也没多说,直问她现在何处,他要去医院服侍她、陪伴她。
“你先别急,你岳父等会就会来,我们在一起商量商量。”
正说着,牛得悔和小马就敲门进来了。
“我也是听琴儿告诉我的。”牛得悔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说。琴是黄脸的侄女,黄钟与谢天的女儿,洁儿的小表妹,医学院毕业后托人安排进湘雅医院当护士。“早几天在长沙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作检查,查出癌病后,她把结果只告诉了琴儿和她弟弟牛男。琴儿得知后,叫她立马转院才到了湘雅附二医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杨银枝。杨银枝一看是一张《医学检查报告单》,单上附有B超彩图,结论只有四个字,“侵润性癌”。牛得悔望着这张报告单说道:“这是牛男刚从菲律宾传过来的。”
“侵润性是什么概念?”罗迪安关心地问道。
牛得悔在手机上百度了侵润性癌的相关视频资料,看了视频,大家都松了口气。视频上专家说,所谓侵润性,就是癌细胞在乳房内象是被一个“穹顶”罩着,正在慢慢突破这个穹顶向外面侵袭出来,所以叫侵润性,大体上属于癌病早中期。如果没有转移扩散至其他器官,是可以立马做切除手术的。如果手术成功,完全康复是没有问题的。
“谢天谢地,还是早期。”大家双手合十,都替她祷告。
祷告了一会,又埋怨起她来。“要是还早一点发现,根本就没什么事。”
杨银枝说,“我的乳腺肿块发现五年了,每年做两次检查,现在一点问题没有。”
小马说,“我才发现有硬东西就去看医生,医生建议切除就切除,现在一切都灰复正常。”
牛得悔说,“听琴儿告诉我,年初的时侯,她还让堂妹霞儿给摸过,里面有一个不软不硬的坨,可恨的是都没吱声,就这么错过了最佳治疗窗口期。”
“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罗迪安一直没有发言,他觉得现在有一个问题必须当作大家的面提出来并解决好,“现在最最重要的是牛洁要有一个好的心态。”
“对,关键是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