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交易平台上传了梅溪湖的房产出售信息。好多天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买方的反馈信息,洁儿开始焦急起来。牛得悔在牢里关着,最近手气不好,打牌也是只输不赢,眼下连去监狱通关的钱都拿不出。半月之后,总算得到一个电话。洁儿火急火燎赶往约谈地点,气喘嘘嘘地与买方谈判售价与交房方式。买方看出了洁儿的窘境,趁机压价,原本二百六十万的市值,他只出一百二十万不到一半价款。洁儿无可奈何,只得含泪成交。
有了钱,父女俩在监狱里会面了。
“有了小弟弟,我以为从此你就不再认我这个爹了呢。”牛得悔见到了亲人,五味杂陈。却装着很不在意的样子。
“弄成这样,还有心事开玩笑,可见你也是铁石心肠。”牛洁嗔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当是到这里走亲戚来了。”牛得悔面无悔色,一点不觉得惭愧。
“挨打了没有?里面的人没为难你吧?”洁儿关切地问道。
“没有。里面的人对我可好呢,我一进来就人给搓腰捶背,享受贵宾待遇。”牛得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想必是安伯打了招呼,里面的人才没把你怎么样。”
“我是谁?要人打招呼干什么。”牛得悔依然嘴硬。
“虽说处境还不错,可也不能长期呆在这里呀,我要救你出去。”诘儿言归正卷。
“你咋救我,你有这能耐吗?你有那势力吗?你有那么多钱吗?”牛得悔一连串的发问,实际上是在摸洁儿的底,他巴不得现在就跟着女儿回去。虽然有人招呼不仅没有挨打,反而饮食起居还有人侍候,但毕竟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自尊,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呆在这种地方。
“我跟安伯说了,他答应想办法。”
“钱呢,想要出去,保证金就得上百万,你上哪儿弄去?”
“我把梅溪湖的房子买了。”
“罗杨二人同意了?”牛得悔急切地问。
“我没让他们知道。”
“阁儿差医药费,他们就打算把这房子买了,我没有同意。现在为了我的事,你背着他们,一个人作主给卖了,只怕今后他们知道了,问起来不好说话哟。”牛得悔摇了摇头,落得如此下场,悔不当初。
“别管那么多,先出去了再作打算。”洁儿口气很坚定。
“光有保证金,恐怕还出去不得,最重要的是要釜底抽薪,保证金才能发挥作用。”
“我听不懂你这话是啥意思。”洁儿问道。
“啥意思?你全伯全明白。”牛得悔的回话中充满了对老板詹全的怨恨。
“我去求全伯,求他放你一马。”
“他会听你的吗?”牛得悔问道。
“他可能不会听我的,但他一定会听安伯的。我去找安伯,他答应过我,帮我救你出去的。”
“在你全伯面前,安伯的话也不一定好使。”
“安伯的话不好使,我就去找詹老爷子,老爷子的话,全伯总要买账吧。”
“切忌不可,老爷子是何人?他是革命时代的人,你不找他,他不一定会找你;你若为此事找他,他定会叫你下不来台。为革命事业可以献出生命的人,会开后门,走小路,为违法犯罪开脱吗?想都别想。”
“那如何是好?”听牛得悔这么一话,洁儿心里没了底。
“万一不行,就去求你奶奶。”
“求我奶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牢房的门朝哪方开的都不知道,求她管用吗?”
“你没有去求她,就凭什么断定不管用呢?”
“哦,对了,奶奶的姐是全伯的娘,这叫曲线救国。”
“不是救国,是捞人。”父女俩会心一笑,会见的时间到了,洁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监狱。
刘光顺觉得很冤,与牛得悔合作不到半年,凭白无辜地被抓进了班房,很不服气,先是同警察大吵了一场,然后又闹绝食,扬言出狱后,要让牛得悔人头落地。办案人员对侵权窝案进行了审慎疏理,确认刘光顺犯罪实事不清,证据不足,虽是企业主要负责人之一,但在整个犯罪链条中所起的作用有限,遂作出取保候审决定。通过手机转账一百万元,刘光顺重见天日,回到了牛家弯。
坐了近半年的牢房,刘光顺亏得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得悔机械停产了,他寻了一个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得空手而归。但他不甘罢休,鬼使神差的来到奉先转悠。机灵一动,生产线虽然报废了,但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废铁一堆,若对其进行拆分,很多部件还是新的,剔出来便买的话,还很抢手。他打电话把原班人马请了过来,不分昼夜地对套流水线进行拆解。他知道哪些部件是新添加上去,哪些部件的原始的;哪些部件值钱,哪些部件不值钱。安装调试的时候他就一清二楚,他留了个心眼,如今派上了用场。处置完流水线,其残值除开工钱运输等一切费用开销,结余还很丰厚,填进腰包里,自己的损失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