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她停住,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防狼喷雾,塞进包里最内侧的夹层。
出门,下楼。她租住的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了邻居的杂物。她小心地绕过一辆儿童自行车,走到一楼。
一楼103室的门开着,房东老太太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看见小阿芝,老太太抬起头:“哟,阿芝今天你打扮这么漂亮,相亲去啊?”
小阿芝笑了笑:“哪有,去见个朋友。”
“朋友?”老太太眯起眼睛,“是男朋友吧?我跟你说啊,女人还是要找个依靠。”
“李奶奶,我赶时间,回来再聊。”小阿芝快步走出楼道。
九点半,她走到饭馆门口。卷帘门已经拉起一半,里面亮着灯。她弯腰进去,看见老公已经在了。
老公真的换了一身行头: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一条深蓝色涤纶裤子,裤腿有些短,露出脚踝;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帮上还沾着泥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故意没刮干净胡子,留下青黑的胡茬。他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动作笨拙,真像个不常干家务的老农民。
小阿芝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像那么回事。”
老公抬起头看她,眼神有些陌生。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说:“你这身……挺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阿芝把包放在收银台后面,“他十点到。我们先对一下细节。你叫王建国,六十二岁,湖北恩施板桥镇人。我娘叫李秀英,五年前胃癌去世。家里还有个大儿子,就是我哥,在深圳打工,三年没回家了。这些基本信息,记住。”
“板桥镇有什么特产?”
“板栗和茶叶。就说你以前种板栗,现在地租给别人了。”
“你哥叫啥?”
“***。如果有人要核实,就说记不清了,手机坏了号码没了。”
老公点点头,继续擦桌子。
小阿芝走进后厨,检查了一下食材。今天她特意多准备了一些菜——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饭馆照常营业,中午会有几桌熟客。她要在众人面前演这场“老爹把关相亲”的大戏。
九点五十,她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到门口,打开全部的灯。饭馆看起来亮堂了些,但陈旧的环境无法掩盖:墙皮剥落,桌椅磨损,地砖裂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她站在收银台后,心跳有些加快。不是紧张,是兴奋。这种兴奋感她很久没有过了——那是猎人即将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老公搬了把椅子坐在靠窗的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眼神望向窗外,真的像个在等待闺女相亲对象的老父亲。
九点五十五,小阿芝的手机震动。李享发来微信:“王小姐,我到了,在门口。”
小阿芝深吸一口气,回复:“我在里面,直接进来吧。”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玻璃门外,一个男人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然后推门而入。
李享,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匀称,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进门后,他先环顾了一下饭馆环境,眼神快速扫过每一张桌子,最后落在收银台后小阿芝身上。
他笑了,笑容很得体:“王小姐?”
小阿芝从收银台后走出来,也露出笑容:“李哥?真准时。快请进。”
两人握手。李享的手干燥温暖,握得不轻不重,时间恰到好处。
“这是我爹。”小阿芝引着李享走到靠窗的桌子,“爹,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李哥。”
老公站起身,打量着李享,眼神挑剔。他没伸手,只是点点头:“来了?坐吧。”
李享不介意,微笑着坐下,把纸袋放在桌上:“伯父好。初次见面,带了一点茶叶,不成敬意。”
老公看了一眼纸袋,没接话,而是转头对小阿芝说:“去倒茶。”
“哎。”小阿芝应声,走向后厨。转身的瞬间,她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猎物入网,戏开场了。
她走进后厨,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相对干净的玻璃杯,泡上最贵的茶叶——其实也就是二十块一斤的茉莉花茶。端着托盘走出来时,她听见老公已经在盘问了。
“……做什么工作的?”
“工程师,在一家建筑设计院。”李享的声音温和有礼,“主要做民用住宅设计。”
“一个月挣多少?”
“爹!”小阿芝端着茶过来,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哪有这么问的。”
“我问怎么了?我闺女要嫁人,我得问清楚。”老公板着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皱眉,“这茶不行。李先生别见怪,我们乡下人,喝不惯好茶。”
李享笑了:“伯父客气了。这茶挺好。”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小阿芝在李享对面坐下,双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