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巴不得看热闹。”小阿芝冷笑,“再说了,真有人多嘴,你就怼回去,说‘关你啥事,我相女婿呢’。理直气壮点。”
老公把第二根烟抽完,烟头扔进垃圾桶:“知道了。”
小阿芝看了看墙上的钟:23:55。她打了个哈欠:“行了,今晚就到这儿。你回去准备准备,记熟我教你的那些话。明天别掉链子。”
老公没动。他站在水池边,看着小阿芝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关掉后厨的大灯,只留一盏小壁灯。
昏暗的光线下,小阿芝的脸显得柔和了一些。她走到老公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这个动作让老公身体微微一僵。
“老公。”小阿芝轻声说,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我知道你不情愿。但这是最快来钱的法子。等攒够了,我们就走,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真开个小饭馆,真过日子。”
老公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信吗?”他问。
“什么?”
“真开个小饭馆,真过日子。”
小阿芝的手停在老公的衣领上。几秒钟后,她收回手,笑了笑:“信不信的,总得有个念想。不然这么活着,为了啥?”
她转身,拎起自己的手提包:“锁门吧,我走了。”
“等等。”老公叫住她。
小阿芝回头。
老公从工装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旧钱夹,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明天相亲,买身像样的衣服。你那条围裙,别系了。”
小阿芝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没接。
“拿着。”老公塞进她手里,“算投资。”
小阿芝握紧钞票,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拉开半掩的卷帘门,弯腰钻了出去。
老公站在原地,听着她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深夜的街道上。
他慢慢走到饭馆大堂。十二张桌子整齐地摆放着,椅子倒扣在桌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菜单,价格还是三年前的。收银台后面的酒架上,摆着几瓶落满灰尘的白酒,都是便宜货。
他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明天要坐的位置。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某个醉汉用钥匙划的。他用手摸了摸那道划痕,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窗外是昏黄的路灯,偶尔有夜归的人匆匆走过。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老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部老旧的智能机,屏幕上有好几道裂纹。他解锁,点开短信。收件箱是空的。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计划有变。她提出新方案,我同意了。明天开始。”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最终,他删除了这条短信,关掉手机。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饭馆门口,拉下卷帘门。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锁好门,他从后门离开。后巷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馊臭味。一只黑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看了他一眼,迅速跑远。
老公点起今晚的第三根烟,沿着小巷慢慢往外走。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摇曳。
走到巷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芝家常菜”的招牌。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家常菜”三个字不亮,只有“阿芝”两个字在夜色中幽幽地闪着红光。
他看了很久,直到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来。扔掉烟头,他转身汇入深夜稀疏的人流,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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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
小阿芝站在租住的单间卫生间镜子前,仔细地化妆。她换下了碎花衬衫和围裙,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长裤——都是昨天夜里用老公给的两百块,在夜市摊上买的。虽然便宜,但看起来清爽得体。
她用粉底仔细遮盖眼角的细纹,画了细细的眼线,涂上口红。口红是正红色,显得气色很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九岁的脸,经过精心修饰,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
手机响了。是李享发来的微信:“王小姐,我已经出发了,大概十点到。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小阿芝快速回复:“不用不用,太客气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机,继续端详镜子里的自己。王小姐——她在婚恋网站上用的假姓。真名?她已经很久没用真名了。
她拿起梳子,把长发梳顺,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简单,朴实,符合“离异创业女性”的人设。
九点二十,她拎起手提包,准备出门。包里除了钱包手机,还有一包纸巾、一支备用口红,以及一个微型录音笔——这是老公以前在街头行骗时用的道具,可以录下关键对话作为“证据”或把柄。今天她悄悄带上了,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