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自觉嘴叼,凡俗之酒,有此水平,已居中上。
这家人学成此手艺,足以在城中安居,营生无忧。
自己也算兑现承诺。
他看过这家人後,正欲回返,忽地心思一动,觉察有人在探视自己,不由在心中咦了一声。
这种窥探,不似人眼去瞧,不是神识感知,也不是泥丸阴神之目。
若非他一身道法特殊,只怕也不能察觉。
秦宣转头,看向酒铺门口,那晒太阳的老人。
老人见他转头,苍老的脸上,神色微有一丝变化,却仰望太阳,没露什麽异样。
秦宣一边喝酒,一边走到老人身边,与他并排而立。
从气息上判断,这老人与寻常凡人无异。
也无任何法力波动。
这就让秦宣更好奇了。
老人起先以为秦宣只是灵觉敏锐,仅有一丝怀疑。但秦宣在他身边,把一葫芦酒全喝了下去,依然不走,这叫老人心中,生出一丝懊悔。
方才感觉这年轻人在探查他的孙子,这才有所动作。
不曾想,自己的异术,也有被察觉的时候。
「老丈,你觉得此酒如何。」
秦宣打破沉默,以自己的空葫芦示意。
老人不敢敷衍,回应道:「老朽觉得这酒还不错,但凡俗之物,不一定能入仙师法眼。」
秦宣温和一笑:「老丈不必紧张,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他有所透露:「其实,我比你更懂此酒来源。」
老人听了这话,瞬间联想到家中的变化,他们的酿酒之法,也是别人传授的。
他顿时悟到了。
「仙师,是您在照料我家?」
秦宣见老人面含忧色,也不绕弯子,直接传声问道:「你家祖地在平原郡,你可知晓?
」
一听这话,老人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他们骆家最大的秘密,一代代传下来,已过了三千年,从未有人提及,今日竟被道破根脚。
他悬着一颗心,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很担心他是祖训中提及的大敌!
那麽,他一家人,也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老人喉头滚动,小心传音询问:「不知仙师与我家有何渊源?」
很快,他又听到了一个叫他震惊的消息。
「我与你家祖先相熟,与他喝过酒。」
「也是从他口中,得知骆家还有後人在金摇城。故而一直寻找,虽费了一番精力,但结果叫人欣慰,总算是找到你们。」
秦宣传音时,带着一抹追忆之色。
老人身体微颤。
他相信秦宣说的是真的,倘若是对头,既知晓如此清楚,早也将他们抹除了。
但突然听到一个年轻人说「我与你祖先喝过酒」这种话,一时接受不过来。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祖先早已死去三千多年。
外边的动静,立时引起酒铺中那中年夫妇的注意。
他们跑出铺子,警惕地望着秦宣。
又朝老人喊道:「爹~!」
中年夫妇似在用眼神询问,那老人没与他们搭话,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回铺中。
老人又看秦宣一眼,他长叹一口气,接受了这惊人的消息。
「老朽名叫骆丰,前辈请随我来。」
他拄着拐杖,原本看着行动不便,此刻脚下步伐却忽地快了起来。他在前带路,没有朝酒铺里边走,而是引秦宣去往小巷深处。
那中年夫妇远远看了一眼,有些担忧。
但也没有追上去。
走过三四里,来到一处布满苔痕的老宅,骆丰打开门锁,吱呀声推开门,请秦宣进了一间充斥霉味的屋舍,过了一个天井,一方小堂口。
更里边,类似一个祠堂,供奉着为黑布所盖的牌位。
老人一进来,便对着牌位磕头。
起身後,他将黑布掀开,见牌位上只写了个「骆」字:「这便是我骆家祖先,曾经的平原王。依照祖训,我等後辈不敢挂祖先的名号,担心被对头找上门。」
「前辈,您在何处见过我家祖先,难道他还活着吗?」
老人有些激动。
秦宣温声道:「老丈,我年岁比你小,你不用喊我前辈。平原王还有意识尚存,在一座仙家洞府,未来有缘的话,也许你们还能见到。」
秦宣不敢保证。
於凡人而言,多在百年内迎来大限,乱古劫气都不一定散尽。
那便是「无缘」了。
老人会意,他朝秦宣拱手,恭敬问道:「仙师,我家祖先可有其余交代?」
秦宣想了想,选择直接告诉他:「平原王自言留下仙法,并让我帮忙,找机会毁掉其中的《灵感真法》。」
听得「灵感真法」四字,老人露出悚然之色。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