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手一展,掌中蓦地多出一卷锦帛,卷如画轴,含笑言道:「秦师兄,此乃妙娴师伯祖命我送来的灵宝帛仪。师兄正蒙星君垂念,为祖庭诸祖上心,可择日与魏师叔同往东华仙山一叙。」
「另贺师兄得膺金鳌岛道子之位,法授灵宝正统,功参罗浮真篇。」
这位小童子显是比秦宣拜师早。
但并非道子,便自称师弟。
他这一番话说的从容,听在看客耳中,却不啻惊雷炸响。
无上道统,已然注目。
虚白子,金途不禁对望一眼,这时两人都没心情互相嘲笑了,各都心酸得很。
灵宝诸多分脉中,真正能叫祖庭上心的年轻天骄,唯有天都仙子。如今鸾鸟自中州飞来,妙娴星君遣童子送上祝贺,可见祖庭看重。
与这般天骄失之交臂,其怅然若失,可想而知。
秦宣接过布帛,谢道:「多谢师伯祖垂爱!」
这相当於一封告贴,他可以进入祖庭。
灵宝祖庭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妙娴星君只点了他们师徒二人。
秦宣看向童子,又热情道:「师弟远来辛苦,还请坐下一道饮宴。」
童子笑道:「师兄美意,只能心领了。只是还要回教中复命,不敢久留。」
「子厚,莫要为难他了。」
魏夫人从容接话:「观庆师侄,代我向师伯问安,我自当择吉日前往祖庭。」
「是~!」
童子应了一声,又以目光礼貌扫过一众来客,随即驾起鸾鸟,复向北飞去。
发生这一插曲,令虚白子的心神稍有恍惚。
他心神既散,目光便四下游移。
海上云台靠东边的一处,忽然引起他的注意,他望见一头老牛,甚是眼熟,正是长眉老祖仙月峰上的那一头。
老牛正待在海岸边。
在它前方,还有一个小娃娃,似乎被鸾鸟叫声引来,正仰面望着灵宝祖庭异兽飞去的方向。
虚白子起先只是瞥过一眼。
继而心中生疑,为何神神秘秘的长眉老祖,会遣牛来此,倘若是为秦宣祝贺,不会待在那处地方。
长眉老祖,极少做无意义之事。
上次牛去平原郡,为了截胡,结果没做成。
这...
虚白子拈须沉吟,目光移向远处那小小身影。
不多时,他便瞧出端倪。
那头神异老牛,竟像是在看护这娃娃。那小娃见鸾鸟飞走,便好奇看向海上云台,大约是这上方很热闹。
云台上论道谈法,并未结束。
此时宋家、南坡观的人正在请教,这场论道,至少到天明。对与宋家与南坡观的道法,虚白子兴味索然,想寻老牛打听。
不过此时离席太过失礼,他便静坐以待。
少顷...
他忽然留意到,那小娃离了海岸,登上云台连通六岛的云道。
云道上,正有金鳌岛弟子看守。
这些金鳌岛门人很诧异,不知哪里来的小女娃,却并未阻拦。
因为女娃身边,有一金一银两只小鸟,这明显是道子养的。
小女娃并未直奔海上云台。
而是在云道上玩耍,她好像看什麽都新鲜,一直到天明时,崇津关两位老祖讲道已毕,陆续有人离去时,她才慢慢靠近云台,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内张望,似在寻人。
虚白子早已留意她多时,心下好奇,便对南宫禾使了个眼色。
南宫禾得了师命,趁着有人离席,拿着几枚灵果,在赵怀民等人的注视下,走到那小女娃身边,蹲下来与她说话。
正在魏夫人与尾宿真人身边作陪打坐的秦宣,眉头微跳。
他心觉不妙,本想制止。
转念暗叹一声,便顺其自然了。
牢松,你可真行啊。
此刻,云台上有人告辞,有人打坐记下感悟,有人互相寒暄,崇津关的人则上前陪着叙话,也送走了一批客人。
南宫禾拉着小女娃的手来到了席边。
她并不怕生,肉肉的小脸,模样可爱,双手正捧着南宫禾给的灵果,却不曾吃。
便是白鹤,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赵怀民亦发觉,小女娃的目光,经常会朝两位老祖旁边看,那明显是在看秦宣。
他们想到某种可能,心中一惊!
虚白子顺着娃娃的方向望向秦宣,也是一惊,旋即转脸,露出慈和笑容。
轻声问道:「小娃娃,你叫什麽名字?」
女娃看着虚白子,奶声奶气道:「我叫秦羲。」
本在闭门打坐的宋星河、金途,一齐睁开眼来,原本坐在长公主与族叔身边的小龙女,亦侧目望来,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仔细打量,看这女娃约摸三四岁,长相上,隐有几分相似。
赵怀民与白鹤瞪大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