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白板那张“留观床:1”。
又看向赵青。
赵青也看着她。
“你们不会要把床给他吧?”
刘佳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还没答出来。
......
这时,急诊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争执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着轮椅,轮椅上的女人裹着外套,明明发着热,却一直发抖。
男人手里拿着门诊病历和病区退回条。
“那我们到底去哪儿?”男人声音很高,“门诊说住院,病区说回急诊,急诊又说没床。我妈到底归谁?”
叶敏闭了一下眼。
“沈桂英?”
男人愣了一下。
“对,沈桂英。”
叶敏把单子接过来。
“普通内科退回?”
“他们说我妈血压不稳,不能收。”男人把病区退回条拍在护士站台面上,“那她在走廊就稳了?”
沈桂英六十七岁,糖尿病,慢性肾功能不全,发热寒战,尿路感染待排。
刘佳看了一眼刚才门诊记录。
体温三十九度一。
心率一百二十。
血压九十四,五十八。
她抬头时,沈桂英正缩在轮椅里,嘴唇发紫,牙齿轻轻打颤。
“我冷。”她说。
许成立刻把外套往她身上裹。
“妈,忍一下。”
他看向陈宇。
“医生,她现在算谁的?”
陈宇拿起电话打给普通内科值班。
“范鸣?沈桂英怎么退回急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刘佳站得近,能听见几句。
“她这个血压和心率,上普通病区不安全。我们没监护床。”
陈宇看了一眼沈桂英。
“那她在急诊走廊就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宇说:“你下来床旁看。”
许成站在旁边,眼睛发红。
“你们不要互相打电话了,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妈现在谁管?”
陈宇挂了电话。
“现在她在急诊,我们先管。内科医生下来一起评估。”
许成仍然盯着他。
“那床呢?”
没有人立刻答。
那张床只有一张。
赵德厚等了四个小时。
X-17不能坐。
沈桂英血压边缘,寒战,乳酸还没回。
叶敏把白板笔递给刘佳。
“写吧。”
刘佳接过笔。
“写什么?”
周燕把白板下半块擦出来。
“不是写谁先来。”她说,“写谁不能等。”
......
刘佳在白板上画了四列。
姓名。
当前状态。
最坏后果。
替代安排。
她先写赵德厚。
赵德厚。
等候4小时。
腹泻乏力。
血压尚可。
意识清楚。
可坐。
写到最坏后果时,她停了一下。
陈宇说:“脱水加重,电解质紊乱。”
刘佳写上。
替代安排:
临时输液位。
家属陪同。
15分钟复测。
赵青在旁边看着,脸色还是硬的。
“临时输液位在哪儿?”
叶敏说:“我挤。”
赵青冷笑了一下。
“挤出来之前,我爸是不是继续坐着?”
叶敏看着她。
“挤出来之后也不是躺床,是椅子。”
赵青气得说不出话。
刘佳又写第二行。
X-17。
无名男。
头外伤。
意识波动。
呕吐倾向。
不能坐。
她写到替代安排时,笔停住。
没有家属。
不能坐输液椅。
不能放轮椅位。
不能丢在走廊。
最后她写:
替代安排:无。
这三个字写出来,白板前安静了一下。
周燕没有说话。
陆渊就是这时到的。
他从抢救区出来,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平车上的X-17。
“还有一个?”
刘佳点头,写沈桂英。
沈桂英。
发热寒战。
糖尿病。
肾功能不全。
心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