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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源说:“现在林砚秋写了《师说》,把他们的面子撕了个干净。你看这文章里写的:‘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这不就是说他们吗?”
陈生说:“难怪陛下赐了‘文魁济世’的匾。林砚秋这人,真是担得起‘文魁’两个字。”
讲学那天,顾子安趴在墙头上听完了全场。
他看见周松涛站起来认错,看见那些学子们鼓掌,看见赵德明安排人抄《师说》贴在府学门口。
他从墙头上滑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悄悄回了家。
他是信州府本地人,家就在府学后头的一条巷子里。
他从小就住在这一片,府学的门槛他踩了十几年。
可他今天不敢进府学。
第二天一早,他推开家门,想去巷口买碗面。
刚走到巷口,就碰见两个府学的学子迎面走过来。
他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可那两个学子停下来了。
一个圆脸学子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顾子安吗?”
旁边那个瘦高个学子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还真是。顾解元,昨天林状元的讲学,你去听了没有?”
顾子安没说话。
圆脸学子笑了一声,说:“肯定听了。林状元的讲学,信州府谁不去听?”
瘦高个学子说:“可我怎么听说,顾解元跟林状元不太对付?那篇《正漕制守祖制疏》,上面好像有顾解元的署名。”
圆脸学子说:“有吗?我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哦,想起来了。是有。四十七个人里头,第三个就是顾解元。”
瘦高个学子说:“那顾解元昨天去听讲学了?是去听林状元怎么讲师道,还是去听林状元怎么反驳的?”
圆脸学子说:“林状元可没提他们。林状元讲的都是道理。可有些人不讲道理,光写文章。”
瘦高个学子说:“写文章也就罢了,还联名。四十七个人,好大的阵仗。”
两个人说着,笑着,从顾子安身边走过去了。
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笑。
顾子安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他攥了攥拳头,可到底没说话。
这两个学子,他认识。
那个圆脸的姓孙,跟他一样是信州府人,以前在府学还一起听过课。
当初他刚考上解元的时候,这些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转身回了家,把门关上,坐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他不敢出门了。
可家里也待不住。他爹在堂屋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师说》的抄本,是他昨天从府学门口抄回来的。
他爹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子安,这篇《师说》,你看了没有?”
顾子安说:“看了。”
他爹说:“你看林砚秋这文章写的。‘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这话,有大道理。”
顾子安没说话。
他爹叹了口气,说:“你那篇上疏,当初我就说你不该署名的。你不听。”
顾子安说:“爹,你别说了。”
他爹看了他一眼,把《师说》的抄本合上,没再说话。
顾子安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他实在待不住了。他戴了顶帽子,低着头,从后门溜出去。后门对着一条小巷,巷子里没几个人。他松了口气,快步往巷口走。
刚走到巷口,就碰见一个老头在扫地。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说:“子安?你这是去哪儿?”
顾子安脚步一顿。
这老头姓吴,是他家几十年的老邻居,看着他长大的。
吴老头把扫帚往地上一搁,说:“我听说你去听林状元的讲学了?”
顾子安说:“去了。”
吴老头说:“讲得怎么样?”
顾子安说:“好。”
吴老头说:“那你那篇上疏,算是白写了?”
顾子安的脸又红了。
吴老头说:“你别怪我说话直。我孙子在府学读书,回来说了,林状元那篇《师说》,是给天下读书人看的。你那篇上疏,是给自己争面子的。不一样。”
顾子安攥着袖子的手紧了紧,可还是没说话。
吴老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走吧。信州府这地方,你待着不自在。”
顾子安低着头,快步走了。
他出了巷子,上了大街,街上人不多。
他低着头走,想快点出城。
可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又碰见了一群人。
几个府学的学子正站在城门口说话,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师说》的抄本,正念给其他人听。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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