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旁边一个学子说:“这话,我背下来了。”
“我也背下来了。‘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这话说得多好。”
“你听这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这话把师道的门槛拆了。”
“拆了好。以前拜师,得看年纪、看地位。现在不用了,谁有道谁就是师。”
“可这话,周松涛听了不高兴。”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林大人说得对,道在事上,不在位子上。”
“可周松涛昨天认错了。”
“认错了?什么时候?”
“就在讲学的时候。他站起来,跟林大人说,他忘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了。他说他错了。”
“他真认错了?”
“真认了。大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那他这人,还行。至少能认错。”
顾子安低着头,想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可其中一个学子抬头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
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顾子安。
一个学子说:“这不是顾解元吗?”
另一个说:“还真是。信州府的顾解元。”
“他怎么在这儿?”
“来听讲学的吧。”
“听了没有?”
“不知道。可他那篇上疏,写得可不怎么样。”
“林状元一篇《师说》,把他那篇上疏比下去了。”
“何止是比下去。林状元那篇《师说》,是要传世的。他那篇上疏,谁还记得?”
“顾解元,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那篇上疏,当初是怎么想的?”
顾子安站在城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心想着:他要是反驳,人家就会说,你写了上疏骂人,还不让人说?
他要是认错,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只能什么都不说。
一个学子又说:“顾解元,你也是信州府的人。林状元在信州府办讲学,讲的是师道。你听了,就没点想法?”
顾子安低着头,说了一句:“我……我还有事。”
他低着头,快步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