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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接过那套礼服走进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换好,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从深蓝变成了玄青,腰间多了一块白玉带扣。
孔继先和卫仲平也换好了,两人穿着同样制式的礼服,只是腰带上的玉质略有不同。
礼部官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确认穿戴无误之后,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不远处已经有几匹马等在那里了。
三匹马都是枣红色的,鞍辔齐全,马鬃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牵马的是礼部的官员,他们站在马头侧面,手里攥着缰绳,等着他们上马。
林砚秋走近那匹马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马的皮毛温热光滑,在他手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的动作不算太利落,腰身发紧,但他上马的时候手扶着鞍桥,没有让旁边的人看出来他心里的那点不踏实。
这马确实温顺,他坐上去之后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被人训练过很多次了一样。
他想起在崔府的时候,苏夫人让李虎专门带着他练过骑马,那时候他才刚考过府试,苏夫人就一直督促他练,说是往后用得着。
他当时还觉得有些多余,现在骑在这匹枣红马上,他忽然有些拿不准苏夫人到底是未卜先知还是只是单纯地凡事都多想了一步。
甚至林砚秋有时候都会想着,这苏夫人是不是重生者?
怎么好像什么都被她预判到了?
鼓乐声从身后响起来了。
顺天府尹带着府属官员走上前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三朵金花和三条红绸。
他为林砚秋簪上金花、披好红绸,动作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
孔继先和卫仲平也依次被簪了花、披了红绸,然后顺天府尹退到一旁,朝他们拱了拱手。
鼓乐声骤然变得热闹起来,敲锣打鼓的仪仗队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一甲三人,后面是几百名新进士排成的长队,队伍沿着长安城的主街开始缓缓移动。
街两边已经聚满了人。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两边的屋檐下挤满了踮着脚张望的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扒着墙头往前探身子的少年,还有一群小姑娘站在酒楼的二楼窗口往下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底下那些穿青袍的身影。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拽着旁边同伴的袖子,指着最前面那匹马上的林砚秋小声说:“那个骑在最前头的就是状元吧?”
同伴踮着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应该是。你看他腰带上有玉,跟后边那两个不一样。”
双鬟的小姑娘又看了两眼,微微歪了一下头:“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有点瘦。”
旁边的同伴笑道:“那是你眼光高了,我瞧着挺好的。”
两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人群中的议论声嗡嗡地响着。
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汉子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那就是状元公?看着好年轻啊。”
旁边的人点头:“听说才二十出头,好像是豫章省那边的,叫林砚秋。”
中年汉子咂了咂嘴:“二十出头的状元,这怕不是文曲星下凡?”
旁边有人接话:“文曲星下凡也得不了六元及第。你算算,从县试到殿试,六次考试全是头名,这搁在整个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来。”
另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站在人群里,捻着胡须感慨道:“六元及第,我朝开国以来头一遭。这可是要写在史书上的。”
中年汉子又看了林砚秋一眼,像是想隔着距离记住那张脸,然后说了一句:“咱们大景出了个六元及第的状元,这是天大的祥瑞啊。”
那些小姑娘们的议论声从街边飘过来,被风吹着送到林砚秋耳朵边上。
“状元骑马的姿势还挺好看”
榜眼也不错”
“探花看起来没有状元俊俏呢。”
林砚秋坐在马上没有回头,但听见那些声音从耳边滑过去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果然真理还是掌握在多数人手里。
这马走得稳,马蹄敲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孔继先骑着马跟在林砚秋的身后,突然有些感慨。
低声念了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卫仲平骑着马在他身旁,听见了以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林兄的那首《登科后》,如今倒是应景了。”
孔继先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他写这首诗的时候,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了吧?这状元登科的潇洒肆意,都被他提前道尽了。”
“谁说不是呢?”卫仲平苦笑着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林砚秋骑在最前面,自然也听见了孔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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