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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陆瑶的电话到了,我听出她换了地方。
“韩正明联合了三家财团,主谋是他二十多年的老关系,首都一家投资机构,专门做消费赛道,在首都扎根很深,韩正明早期做燕莎的时候就跟他们有过资金往来。”
“另外两家,一家是地产资本,一家是做供应链金融的。地产那家跟韩正明之间的绑定没那么深,主要看收益;供应链金融那家之前跟燕莎合作过,对远月收购瑞德国际那件事一直有旧账没翻过,韩正明是拿这个旧账当切口说服他们参与的。”
远望新品的线上销量还在涨,涨幅确实比之前慢了,但没跌。如果供应商问题在短期内解决不了,库存还能撑几周。但要赶上远月这次进京的节奏,供应链不能断。如果能稳住现有供应商,远月还有时间窗口。
萧雨说:“工人私下在传一些话,说远月的供应商走了、银行在抽贷、资金链撑不了多久。有人问春节奖金还发不发。”
“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下个月可能会有人先走。工头老吴说他媳妇在镇上听人说的,然后老吴问到我这儿来了。我说没什么事,但他说不止一个人在问了。”
“远辰的工人跟了远月快两年了,如果这扇门开始晃,第一个松动的不会是远辰的生产线,是生产线旁边站着的那些人。”
萧雨站在车间大门旁边的通道上,拦住了那个正在往员工通道方向走的人。
那人四十出头,在远辰干了将近两年,负责包装线终检。
“你早上给老吴发消息说要离职,理由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好。”
那人没抬头,往右边让了半步,萧雨跟着往右边挪了半步,还是挡在他前面。
“有人找过我。说只要我走,他们给我补三个月的工资,不用干活。还说如果远月倒了,回来拿不到钱。”
萧雨没有再堵他的路,侧身让开:“你回去把工具包放好,今天上午先别请假。明天工头老吴会把春节奖金发放的安排贴出来,日期写了就不会改,你想走的时候再走。”
那天晚上,沈知意在羊城研发部的办公室里加班到十点。
她把远望旧款和升级版的配方文件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做了一个完整的加密备份,存到一个新注册的邮箱里,又把文件复制到一块硬盘中,放进文件柜最下层,锁好。
关上柜门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下——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远月倒了,配方还在。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锁好柜门,然后关了灯。
陆瑶在深夜发来一条消息,说她今天又见了一次华远地产的那个投资人。
对方说了一句:“韩正明这人,做事从不留后路”之后,她就知道华远地产那一边已经有了缝隙。
隔了很久,她又发来一条:“但还没到翻的时候。等他觉得自己被晾得太久,他自己会先动。”
第二天方敏一早来办公室找我:“沈知意昨晚发了一份名单给我,羊城三家供应商,规模不大,但资质齐全,愿意接现款单。她今天上午会去第一家实地看一眼,如果库存和产线没问题,远月的原料缺口可以先从那家补上。”
“她怎么找到的?”
“她以前在羊城做研发的时候跟这几家打过交道,对方不靠账期吃饭,靠的是现款结账。规模小,利润薄,但从不欠款,也不会被人用‘市场环境变化’堵住嘴。”
“如果远月把这三家都签下来,主供应商断供造成的缺口至少能覆盖大半。”
“付款方式呢?”
“现款,按月结清,不设账期。”
“沈知意今天上午去第一家,明天上午第二家,后天第三家。她说如果都谈下来,远月的原料供应问题可以在本周之内解决大半,剩下的缺口再找其他渠道补上。”
当天上午十点,陆瑶的电话到了。
。“华远地产那个投资人,我昨晚又见了一面,这次他带了一个人——不是合伙人,是他们内部负责投后管理的副总,职位比投资人低半级,但知道的东西比投资人多。”
他我一个问题:“如果远月进京之后绕开华远的渠道,会不会对华远在周边的项目产生影响?”
我说:“你如果现在退出,远月的进京布局里会留一个位置给愿意先到的人。”
“他什么反应?”
他没表态,但那个人——那个副总——在散场的时候单独跟我说了一句:“你回去跟林远说,华远不是铁板一块。”
方敏同一天下午拿到了沈知意的反馈。第一家供应商谈下来了,现款协议已经签字盖章,远月的第一批补货原料会在三天内从羊城发出。
沈知意在消息末尾写了一句:“价格比原来的主供应商高了一成半,但不需要等账期。如果银行那边的授信回不来,远月的自有资金可以覆盖至少三个月的现款采购。”
“还有一件事。华远地产那边,我找了一个中间人。那个人在华远的体系里待过将近十年,后来跳槽去了另一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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