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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阙(3 / 7)
。面对,就要有实力。他现在还没有实力面对天阙城地下的东西。至少,在突破到金丹境之前,没有。

    “霸天。”月华开口。

    玄霸天正在小厅里坐着,他的体型太大,坐不下椅子,只能坐在地上。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墙在微微颤抖,像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哥?”玄霸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瓮声瓮气的。

    “今晚早点睡。明天,去看生死斗。”

    玄霸天愣了一下:“明天?不是九月二十吗?”

    月华说:“今天九月十九。”

    玄霸天又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从南疆到中州,走了七天,在苍梧山走了九天,在黑石城待了一天,在落星山待了三个月——九月十九,没错。

    “哦。”玄霸天说,“那明天去看。”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呼噜声很大,大到整间屋子都在震动,大到隔壁房间的人敲了三次墙,大到楼下的胖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副耳塞,塞进耳朵里。

    月华没有睡。他坐在床上,听着玄霸天的呼噜声,听着墙壁的震动声,听着隔壁房间的咒骂声,听着楼下的叹息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没有旋律,没有节奏,但很真实。比他在青阳县听到的任何声音都真实。

    青阳县的声音是空的。乞丐的乞讨声,商贩的叫卖声,赵胖子的威胁声,醉汉的喘息声——这些声音都是空的,像一口枯井,你扔一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音。

    但天阙城的声音不是空的。这些声音下面有东西。不是地底的那个东西,而是——人的气息。活着的气息。挣扎的气息。像一口深井,你扔一块石头下去,能听到水声,很远,但很清晰。

    月华听着这些声音,忽然想起了青阳县。

    想起了那个破棚子,那个豁了口的陶碗,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等人丢铜板的少年。那个少年等了十六年,没有等到任何人。他等到的只有醉汉的恶心眼神,赵胖子的贪婪目光,和天璇书院外门执事那种“你是个麻烦”的表情。

    没有人等他。

    但玄霸天等了他。在他体内的壳裂开的时候,在他差点被九幽意志撑爆的时候,玄霸天按着他的肩膀,按了一个时辰,没有松手。一个凝丹境的玄黄定鼎体,硬扛了一个时辰的九幽威压,浑身是血,没有松手。

    月华闭上眼睛。

    他不会忘记这件事。永远不会。

    九月二十,天阙城,演武场。

    天还没亮,演武场外面就排起了长队。队伍从演武场的南门一直延伸到三条街外,蜿蜒曲折,像一条巨大的蛇。蛇的身体由人组成——修士、凡人、商人、官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和几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推搡着,叫骂着,争抢着,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月华和玄霸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月华没有排队,不是因为他不守规矩,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场生死斗,他会进去的。不是靠排队,是靠别的方式。他的直觉又一次对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演武场里面走出来,胸口绣着一个“机”字——天机阁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名单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尾巴。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以下人员,免票入场——天骄榜前十名,潜龙榜前十名,各宗门掌门及长老,各书院院长及教习,各世家家主,大梁皇室成员,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月华身上。

    “——潜龙榜第一名,月华。请随我来。”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回头,都在看,都在问:“月华是谁?”“潜龙榜第一名?没听说过。”“长什么样?”“好像——在那里,队伍最后面,那个长头发的。”

    月华从队伍中走出来,玄霸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过人群,走过排了半夜队的人们,走过那些嫉妒的、羡慕的、好奇的、愤怒的目光,走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看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玄霸天身上。

    “玄霸天,潜龙榜第二名,也请随我来。”

    玄霸天咧嘴笑了,看了月华一眼,像是在说:大哥,我们不用排队了。

    月华没有说话,跟着中年人走进了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大到能装下十万人。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擂台,擂台直径百丈,地面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非常坚硬。擂台周围是一圈圈的座位,从下往上,像梯田一样延伸开去。最下面的是普通座,再往上是贵宾座,最上面是包厢。包厢有三十六个,每一个都有一面巨大的水晶窗,从里面可以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中年人把月华和玄霸天带到了贵宾座,在最前面一排,离擂台最近的位置。座位是石头的,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