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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山(4 / 6)
只有密林、沼泽、山崖,和隐藏在其中的妖兽与修士。月华和玄霸天走了三天,遇上了两波妖兽——一波是三阶的铁背狼,群居,十二只;一波是四阶的毒蟒,独行,一条。

    铁背狼是玄霸天杀的。

    他用拳头。一拳一个,十二拳,十二只。铁背狼的铁背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拳下去,骨头碎成渣,内脏从嘴里喷出来。玄霸天杀完之后,身上没有沾一滴血——不是因为他躲得快,而是因为他的玄黄定鼎体自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盾,血液溅到护盾上就滑落了,像水落在荷叶上。

    毒蟒是月华杀的。

    他用“弑”。一枪,从毒蟒的上颚刺入,从后脑穿出。毒蟒的身体有十丈长,水桶粗,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境修士。但在“弑”面前,它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枪尖刺入它头颅的一瞬间,它的灵魂就被灭了——不是杀死,是“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玄霸天看着毒蟒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月华,”他说,“你的枪,是不是能杀灵魂?”

    月华想了想。

    “能。”他说。

    不是他确定的,是“弑”告诉他的。枪身上的纹路在杀死毒蟒之后亮了一下,传递给他一个信息:饱了。

    不是饱了,是——尝了一口。

    月华看着枪身上的纹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弑”不是一把枪。它是一个活物。它以灵魂为食。九幽煞气是它的壳,九幽弑煞枪是它的形,它的本质是——一个以灵魂为食的、古老的、从九幽深渊中爬出来的东西。

    它认月华为主,不是因为月华强,而是因为月华的身体是它的“巢”。月华的九幽骨是它的栖息地,九幽血是它的食物,九幽魂是它的同伴,九幽意志是它的母亲。

    “弑”是九幽意志的孩子。月华也是。

    他们是兄弟。

    不,不是兄弟。是——同源。从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两股水,一股凝成了人形,一股凝成了枪形。人是月华,枪是“弑”。人和枪,本为一体。

    月华低头看着掌心,想象着“弑”从掌心长出来的样子。它长出来的时候,不疼。不是没有感觉,而是——那种感觉不是疼,是一种“释放”。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的气,终于呼出来了。

    “月华。”玄霸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前面有人。”

    月华抬起头,顺着玄霸天的手指往前看。

    密林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间木屋,木屋周围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挂着几面旗。旗是蓝色的,上面绣着一个字:“武。”

    不是宗门的旗,是武馆的旗。

    南疆深处,一个武馆。

    月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南疆没有官府,没有规矩,但有武馆。武馆是最底层的势力,比宗门还低,比散修联盟还散。它们不收天才,不收富人,只收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被宗门赶出来的弟子,被家族抛弃的庶子,被仇家追杀的无名之辈。

    武馆教不了什么高深的功法,给不了什么珍贵的丹药,但它们给一样东西:一个落脚的地方。

    月华看着那几面蓝色的旗,忽然想起了青阳县。想起了那个破棚子,那个豁了口的陶碗,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等人丢铜板的少年。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向武馆。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木栅栏的门是开着的。

    门后面站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他的修为不高,月华能感觉到——金丹境,而且是很老的金丹境,气血已经开始衰败,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一个壮年的凝丹境。

    老头看见月华和玄霸天,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前面那个少年,长发披肩,面容冷峻,幽黑色的眼睛深处沉着灰蓝色的碎冰,手里没有兵器,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后面那个壮汉,八尺多高,肩宽如门板,皮肤泛着暗沉沉的土黄色光芒,像一个铁铸的塔。

    老头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了:“两位……是来避难的,还是来踢馆的?”

    月华看了他一眼。

    “借宿。”他说。

    老头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请进。寒舍简陋,两位不要嫌弃。”

    月华走进木栅栏,玄霸天跟在他身后。木屋不大,院子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墙角种着几棵青菜,一只老母鸡在菜地里刨食。

    月华看着那只老母鸡,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回公子,这里是南疆的边缘,再往南走三百里,就是万妖谷的地界了。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它‘三不管’——宗门不管,朝廷不管,妖族不管。”

    月华脚步顿了一下。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