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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山(3 / 6)
  “从现在起,你跟着我。我让你打,你就打。我让你跑,你就跑。”

    玄霸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还有,”月华顿了顿,“在外面,不要叫我大哥。”

    玄霸天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名字。”

    “月华?”

    “嗯。”

    玄霸天挠了挠头,有些不习惯。他觉得“大哥”比“月华”亲,但月华说了,他就听。

    “好,月华。”他试着叫了一声,觉得别扭,但没说出来。

    月华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南疆的深处走去。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把月华整个人都罩住了。

    月华走在阴影里,脚步不快不慢,呼吸不急不缓。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空空荡荡,但“弑”就在他体内——不是收在储物袋里,不是背在背上,而是“在”他体内。像一根骨头,像一条血管,像一个器官,长在他的身体里,随时可以“长”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自然。

    月华走了一个时辰,忽然停下来。

    玄霸天也停下来,顺着月华的目光往前看。

    前面是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是浑的,黄色的,像泥浆。河面上漂着几根断木,断木上趴着几只乌鸦,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普通的乌鸦,是一阶妖兽——血眼鸦。

    血眼鸦不吃腐肉,吃活肉。它们趴在断木上,不是在休息,是在等。等河对岸有什么东西过来,或者等河这边有什么东西过去。

    月华看着那些血眼鸦,右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弑”从他掌心长了出来。

    不是“召唤”,不是“取出”,而是——长。像一棵竹子从土里冒出来,像一根骨头从伤口里伸出来。枪尖从他掌心钻出,一寸一寸地变长,枪身一节一节地延伸,最后变成一杆两丈长的黑色长枪,悬在他手边。

    月华握住了枪。

    河面上的血眼鸦同时抬起了头。十二只,十二双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月华。它们感觉到了危险,但没有跑。因为它们是妖兽,一阶妖兽的智商不高,但它们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那个拿着黑色长枪的人类,很危险。但他的血,很香。

    灰蓝色的血,像月光融进了血液里。对妖兽来说,那是致命的诱惑。

    血眼鸦的翅膀张开了。

    月华没有等它们飞过来。

    他抬手,枪出。

    没有招式,没有名字,没有技巧。只是——刺。一枪刺出,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蓝色的弧线,弧线从月华面前延伸到河面,像一道被凝固的闪电。弧线经过的地方,空间在微微扭曲,像被高温烤过的空气。

    十二只血眼鸦,同时被那道弧线扫过。

    它们的身体没有裂开,没有流血,没有爆炸。它们只是——不动了。像十二尊雕塑,保持着张开翅膀的姿势,停在断木上方三尺的位置。

    然后,它们开始坠落。

    一只,两只,三只。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掉下来,落在浑黄的河水里,溅起十二朵水花。水花落下去之后,河面上浮着十二具尸体。尸体上没有伤口,但每一只血眼鸦的眼睛都闭上了。不是“闭上”,是——灭了。它们的灵魂,被那一枪刺灭了。

    月华收回枪,枪身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在舔嘴唇。

    玄霸天站在他身后,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大哥——不,月华,”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明显的震撼,“你刚才那一枪,用了几成力?”

    月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半成。”他说。

    玄霸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月华把枪收回体内——枪身缩短,缩回掌心,像一根骨头被吸回了身体。他的手掌完好如初,连个红印都没有。

    “走吧。”月华说。

    他迈步走向河边。河上没有桥,但他没有停。他的脚踏上水面,踩在浑黄的河水上,像踩在平地上。不是轻功,不是法术,而是——他的身体太“重”了。不是重量,是“质”。九幽骨的分量,让水面在他脚下变得像地面一样坚实。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他不需要踩水。他的玄黄定鼎体让他整个人重逾千斤,但他走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去,河面上的断木被推开,露出下面浑浊的水。

    两个人走过河,没有回头。

    身后,十二只血眼鸦的尸体漂在河面上,顺流而下。它们的身体没有腐烂,没有发臭,只是漂着,像十二片枯叶。

    河水流了很远之后,那些尸体才开始分解。不是腐烂,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体内“吃”掉了它们。骨头、血肉、羽毛,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灰都没有。

    ---

    南疆的深处,没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