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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位未清,临读延期,现在开始值夜确认。”
广播里的女声刚把后半句吐完,走廊灯就像被人从中间掰了一下,明灭三次。许沉背上的书包沉了沉,像里面那张夜间旧位退场确认单自己翻了个身,纸角蹭着拉链,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孟伯抬头看向天花板,脸色更难看了:“它改词了。”
林见夏盯着门缝,压低声音:“不是改词,是换到了下一段。临读没成,它把流程往值夜那边推了。”
程野皱眉:“值夜确认又是什么?今晚还没完?”
“值夜不是只看门。”陈老师站在门边,语气已经没了先前那点镇定,“是把夜里的空位都看死。教室、走廊、楼梯、寝室,只要有一处没熄,流程就会默认那一处还在收人。”
许沉听见“寝室”两个字,眼皮重重一跳。
他们一直盯着晚读教室、旧实验楼、广播和点名册,几乎把所有异常都压在教学楼这条线上。可现在广播把值夜、寝室、确认连成一线,像是故意把他们从教室边缘扯开,硬生生推向另一块从没认真碰过的地方。
林见夏像想起什么,慢慢重复了一遍:“值夜背面的寝室。”
许沉也想起来了。
旧实验楼那张总平面图上,教学区后侧还有一排早就封着不让进的宿舍楼。白天只是一片灰色轮廓,晚上远远看去,窗户像一排排黑洞。学校平时不提,学生也很少靠近,仿佛那地方只是旧校区拆不掉又不愿留档的一块阴影。可他们翻出来的夜间规则里,曾有一句不起眼的话:`值夜看前门,寝室看背面。背面不熄,前门不认。`
那时没人当回事。
现在广播把这句没说完的规矩接上了。
“去寝室?”程野喉咙发紧,“现在?”
“不是去看。”陈老师盯着那张被抽出的退场单,“是去确认背面还亮着没有。只要它还亮,值夜就还在继续。”
许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白纸上,“临取人:许沉”几个字像刚干的墨,黑得刺眼。下面本该是值夜室签字的位置,却像被人提前刮掉,只剩一道浅浅压痕。
“这张单子能带我们去值夜确认?”他问。
“能。”林见夏答得很快,“不是带路,是带权限。你既然被记成临取人,就已经被算进夜里的流程。现在你碰到的门、灯、签字栏,都会比之前更容易开一点。”
“更容易开,也更容易被记住。”孟伯接得冷,“你别只看好处。被记进流程,就别指望还像个旁观的人。”
许沉没说话,只把单子折平,塞进内袋。他知道自己从拿到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干净。可现在不是退的时候,流程已经自己往前推,往后退只会被当成默认签收。
林见夏把红粉笔重新塞回袖口,目光扫过陈老师:“寝室楼的背面,是不是值夜室后窗能看见的那一排?”
陈老师沉默两秒,点头:“对。以前每到夜里,值夜室会看那边的窗灯。哪一间不该亮,哪一间就要被记。”
“那今晚是谁在看?”程野问。
没人立刻回答。
广播又响了一遍,沙沙的底噪拖得很长,像线路被扯进墙里,随后女声冷冷补了一句:“值夜确认,请临取人前往背面寝室。请临取人前往背面寝室。”
许沉背脊一凉。
不是“相关人员”,不是“相关班级”,而是直接叫了他。
孟伯咬着牙:“它已经把你挂到寝室那边了。看来今晚的临取,不止在教室里走。”
林见夏不再犹豫,直接踩灭门边快要熄掉的纸灰:“走。现在就走。它把确认点放到寝室背面,说明那边一定有一项东西没补齐。我们先看见它在补什么。”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沿着旧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那条细长连廊绕过去。连廊外侧锈着一排防护栅,栅条上挂着几片被风吹皱的值夜封条,红字褪得发白,只剩“夜间勿近”四个字还清楚。走到半路,许沉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洗衣粉混着潮木头的气息。
像寝室楼每晚熄灯后走廊里残下的生活味道。可在现在闻起来,却像一层薄薄的假皮,底下全是旧纸和霉灰。
“你们看。”程野忽然停住,指向前方。
宿舍楼背面那一片窗,真的亮着。
不是一间,是两间。
灯光从厚窗帘缝里透出来,黄得发沉,像两只不肯闭眼的眼球,静静贴在黑楼外墙上。按理说这个时间,寝室楼早该统一熄灯,值夜最怕的就是背面漏光。可今晚那两间窗不但亮着,其中一扇还隐约映出人影。
那影子站得很直,像正对着门口,正等谁去敲。
“背面寝室不肯熄。”林见夏轻声说。
许沉盯着那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不是不肯熄,是不能熄。”
陈老师侧头看他一眼。
许沉继续道:“如果灯熄了,就说明那一间已经完成值夜确认。可现在它故意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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