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置步骤。先亮,后改,最后才是删。
“谁教你这么做的?”陈老师盯着她,语气已经很沉,“总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女老师沉默片刻,才抬眼:“刘主任。”
这三个字一出,楼道里仿佛连风都停了半秒。
程野怔住:“刘主任不是管纪律的吗?”
“管纪律,也管名单。”女老师语气很平,“你们以为值夜室只负责锁门、巡楼、收表?那只是给学生看的部分。真正的名单,先过教务,再过值夜,再过总值班。谁先亮,谁后补,谁进黑框,谁进临取,都是一道道往下压出来的。”
林见夏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所以你们一直知道晚读教室那套东西不是闹鬼,是流程。”
“知道。”她答得极快,“而且知道得比你们早。”
这回连许沉都抬起了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追线索,可现在忽然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不是没人看见,只是有人看见以后选择照着做。那种感觉比单纯的恐惧更难受,像你终于知道墙后确实有人,可那个人不是来救你,是在替墙补缝。
“为什么不说?”许沉问。
女老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些疲惫:“说了,名单就会先亮到你身上。你以为真相是开口就能拿出来的?在这学校里,谁先说,谁先进表。”
她把黑皮册子往前翻了一页,递给陈老师。
那一页上,除了夜间座位总表,还有一栏手写批注,日期是三年前。上面写着:`旧位未清,先亮名单,后补临取,避免一人顶两位。`
“这句话谁写的?”许沉盯着那行字。
“刘主任的签字笔迹。”陈老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老师点头:“所以你们明白了。名单不是单纯记录,它是修正工具。先亮出来,让该被看见的人被看见,再把位置挪给能顶替的人。这样黑框不显眼,临取也不显眼,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值夜安排变了。可实际上,位置被改了,现实里的人也就跟着被改。”
林见夏一把按住那页纸:“那周栩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待补’里?”
“因为他那一位没补干净。”女老师说,“旧位不清,就不能全删。学校最怕这个,所以才要先亮。亮出来的名字,方便核对,方便改写,也方便在必要的时候,直接让班主任签掉。”
“班主任签掉?”程野下意识重复。
女老师没有接话,只是抬头往封锁教室门那边看了一眼。
那扇门不知何时又暗了半寸,门缝里的冷光像被谁往回收。许沉这才注意到,门外那层原本还在微微发亮的白纸边缘,已经被新的影子盖住了。影子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一个站得很直,另一个略微前倾,像正在看名单。
“有人来了。”陈老师低声道。
话音未落,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是两道,踩得很轻,却极有规律。先上来的是刘主任,后面跟着高三年级组长。他们都没穿外套,像是从值夜室一路匆忙赶下来的。刘主任一眼看见女老师手里的黑皮册子,脸色顿时沉了。
“谁让你把总页拿下来的?”他开口第一句就压着火。
女老师没退:“名单已经亮了,不拿下来,等你们在上面再补一层?”
刘主任的眼神扫过许沉和他手里的退场单,又落到封锁教室门前那道被红粉笔划开的痕迹上,眉头跳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把流程拆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把临取单也拿了?”他问。
许沉没答。
年级组长站在后面,眼神一直避着门,像不敢看里面。他低声提醒刘主任:“先别在这儿说。”
“晚了。”林见夏冷冷开口,“你们都知道这门里是什么,也都知道名单怎么改,还想让我们装不知道?”
刘主任盯着她,脸上的火气被一点点压下去,最后只剩一种近乎硬冷的疲惫:“知道又怎么样?这条线已经跑了十几年,不是你们今晚拿几张纸就能停的。”
“所以你们就帮它跑?”程野脱口而出。
刘主任终于看向他,目光沉得像一口井:“不帮,它就先把我们这些知道的人填进去。你觉得改名单的人是为了害学生?有一部分,是为了让名单别直接塌掉。名单一塌,教室里就会开始乱补,乱补比按流程更快死人。”
这句话落下来时,连空气都像被压低了。
许沉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他第一次从老师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不是解释,不是遮掩,而是承认。他知道这承认不等于站到他们这边,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这学校里,确实有些老师早就知道真相,也早就开始在真相里做选择。不是每个选择都干净,可他们一直在改名单,维持它不要彻底暴露。
“那你们现在准备改哪一份?”林见夏盯着刘主任,直接问。
刘主任没有立刻答。他看了一眼黑皮册子,又看了一眼许沉手里的退场单,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