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和学生争这个理;不说话,也说明他已经默认这页确实属于他那条线上的东西。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补位单背面的字,忽然在那行“须核对门前位下一页”下面,发现了一道很淡的红笔圈。
那圈很旧,旧得颜色都快褪成褐色了。
圈住的不是句子,而是一个被圈在旁边的小词。
“七页。”
许沉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七页。
这个数字太熟了。十年前少掉的七个名字,七个被删的人,七个一直缺位的座位,仿佛所有断口都在往这个数字上靠。她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忽然把前面翻出来的线索连成了一条线。门前位下面有补位单,补位单要求核对下一页,而下一页数量不是随意的,是七页。也就是说,真正被压在门前收口位下面的,不止一页,而是一组被并排锁在一起的七页。
“老何。”她低声说,“十年前少掉的七个名字,对应的是七页?”
老何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外那边,教导主任终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声音已经彻底没有温度:“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把补位单交出来,今晚还能当没翻过。”
“当没翻过?”沈砚忍不住冷笑,“你们门前位下面压着七页人,怎么当没翻过?”
门外皮鞋声微微一动,像是那人站得更稳了些。
“那不是人。”教导主任说。
许沉听见这句话,眼底瞬间冷了。
又是这套。
不是人,不是名字,不是学生,不是座位,只是页,只是记录,只是暂缺。学校就是靠这种说法维持所有删改的合法性。他们把人先写成页,把页再写成流程,把流程再写成“最后一次关门”,最后就能理直气壮地说,那些被压下去的从来不是人,只是未完成的收口。
可纸上的红圈却像一记清楚的耳光,直接扇在这套说辞上。
七页。
不是七页纸,是七个被删的人。
许沉把那页薄纸小心折起一角,露出背面更多被压住的字。就在她视线扫过右下方时,忽然看见一条很浅的流程箭头,箭头末端写着一个地点。
“教导主任办公室后门。”
她怔了一下。
办公室后门。
不是值夜室,不是档案室,而是教导主任办公室后门。那地方以前她去过一次,平时只是学校最普通不过的内侧通道,连接着楼梯间和一小段没挂牌的走廊。可现在补位单却把它和门前位并在一起,像是某种只有夜里才会启用的中转口。
“后门?”沈砚也看见了,脸色微变,“补位单要送去办公室后门?”
老何的眼神沉了又沉:“不是送去,是从那里取。”
“取什么?”
老何刚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像教导主任被什么提示打断。紧接着,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主任,楼梯口有人上来了。”
这句话一落,门外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是值夜老师的脚步,是别的东西上来了。许沉的后背一下子绷紧。她听见门外有人快速压低声音交换了几个词,听不完整,却隐约能辨出“封条”“楼梯”“档案室”,还有一个更清楚的词。
“广播室。”
广播室?
许沉心里猛地一跳。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提到广播室?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外又响起教导主任的声音,这次比之前快了许多,像在被迫分神:“先别管楼上,继续封门。门前位不能开。”
“不能开?”老何突然抬头,盯着门板,像是听见了一个更危险的关键词,“他怕的是下一页已经被抽走了。”
许沉猛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老何没有立刻答,只是把那张补位单从她手里抽过来,手指沿着“七页”那一圈反复摩挲了一遍,像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机房另一侧那台老复印机的进纸口。
许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进纸口里,竟然还卡着一小截没吐干净的纸边。
那纸边上,印着一个极轻的黑框。
黑框里露出半个名字。
不是他们刚刚拼出来的那些旧名,而是更靠后的一行,像是七页之一的页首标识。纸边被机器齿轮压出一道很深的褶,褶皱里隐约露出两个字。
“教导”。
许沉呼吸一下子停住。
这不是人名,这是页头。
更准确地说,这是教导主任最后一次关门时要核对的那一页的页头。那意味着,刚刚被复印机吐出的,不只是总册压页,不只是补位单,而是补位单所对应的下一页本身,已经有一小截被卡进了机器里。
老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变得极沉。他没有犹豫,伸手就去掀复印机外壳,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许沉和沈砚同时上前帮忙,把那截卡住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