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沈砚一怔,“已经被转出的人还能回流?”
“能。”男人说,“但要有原班接收签字,还要有点名册和座位表同时回写。只要少一项,就会被系统当成重复录入。”
“那谁签?”邱见深问。
老何没有马上答,只是侧头看向许沉。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让老师签,也不是让教务处补。现在要把她拉回现实记录,最关键的签字人就是她自己,或者说,是班里能证明她还在的人。可在系统已经写下“已转出”的前提下,班里谁敢为她做这个接收确认,都会被判成改写同步。
“班主任会签吗?”她问。
“今晚未必。”老何说得很直,“现在整改口径已经下来了,班主任一旦签你还在,就等于承认转学系统前面那条线错了。可学校最不愿意的,就是让错线暴露。”
许沉听完,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她看着屏幕上自己被写成不存在的状态,忽然觉得这件事并不意外。学校一向如此,只要出了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改正,而是让问题看起来像没发生。只要她今晚没有真的被确认出校,系统就还有回写的余地。可如果回写做不到,那至少得先知道是谁在替她占位。
“先查替位人。”她说,“我不能只知道自己被写没了,我得知道是谁顶上来的。”
老何点头,没耽搁,直接在旧终端里切到另一张同步页。页面跳转后,许沉看见“临时安置表”四个字,心里一下沉到了底。那张表的格式和她在值夜室里看过的总值夜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侧重点不同。总值夜表写的是今晚谁被筛,临时安置表写的是谁被先行挪走、往哪间宿舍送、以什么名义落床。
“宿舍?”她敏锐地抬头,“为什么会查到宿舍?”
老何的目光停在页面下方,神色变得更沉:“因为临取流程开始往宿舍回潮了。”
“回潮?”沈砚皱眉。
“以前临取只在教室和旧楼里走。”男人沉声说,“现在他们把宿舍也接进去了。只要一个人被标成临时安置,宿管那边会先收到调整通知。床位、寝室号、夜巡名单,全会跟着变。最要命的是,宿舍比班里更容易让人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许沉听得头皮发紧。
她一下子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教室里的名单被改,还可以靠上课和点名核对;可宿舍一旦被写进系统,夜里熄灯后谁和谁住哪一间,外人很难立刻察觉。学校把临取流程推进宿舍,不是为了方便管理,而是为了让消失从白天延伸到夜里,让人连回头找自己的床位都找不到。
“已经开始了吗?”她问。
老何点开那条临时安置记录。
第一条显示的名字,不是她。
是高二七班另一名女生,唐知夏。
许沉心里咯噔一下。
唐知夏是她隔壁床位的人,晚读结束后总是最后一个收书包。今天傍晚她还在班里,怎么会突然被写进临时安置表?她立刻往下看,发现唐知夏的宿舍栏已经自动更新成了另一间寝室,寝号从四楼变成了三楼,床位从靠门改成了靠窗,备注写着“临时调床,方便值夜统一管理”。
“这是在挪宿舍位。”沈砚脸色发白,“学校连宿舍都开始同步了?”
“不是开始。”老何说,“是回潮。以前他们也这么做过,只是后来整改口径压下去了,新楼那边的人以为没事了,旧校区的线却一直没断。”
许沉盯着唐知夏的名字,脑子里一时有些发空。
她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回宿舍时,楼道口宿管阿姨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那种奇怪不是看见陌生人,而像在确认谁住在哪一层。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也许那不是确认,而是系统已经把她的宿舍位提前改了。
“那我呢?”她问。
老何往下翻,终端界面卡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更深层的数据块。屏幕闪了几次,才终于跳出下一条记录。
高二七班,许沉。
宿舍:四舍302。
当前状态:待确认。
备注:与原寝床位冲突。
许沉看见四舍302这几个字时,脑子嗡的一声。
四舍302就是她住的寝室。
可现在系统里写的是待确认。
也就是说,她今晚回宿舍时,宿舍那边很可能已经先收到一份不完整的调床通知。等她一进门,床位表就会自动把她当成多出来的那个人。那一刻,临取流程就不再只发生在教室,而会直接压到宿舍门口。
“他们要把我从寝室里也改出去。”她说。
“对。”老何没否认,“如果晚读教室里先把你写成不存在,宿舍就会跟着回潮。教室负责把人从名单上抹掉,宿舍负责让人从夜里消失。两个地方一联动,外面看就是自然调床、临时安置、宿舍管理优化。”
“那唐知夏呢?”邱见深急问,“她是不是也被挪了?”
男人继续往下翻了一页。